第16章(1/1)

    褚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想到陆砚辞还会记得他。

    毕竟他们虽然曾经是同学,但读书时他们就没有多少交集,毕业后更是分属不同部队,身份早已有了天壤之别。

    陆砚辞竟然还会知道他受伤的事情。

    “指挥官,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没什么大问题。”褚梁开口道,“多谢指挥官关心。”

    “无事。”陆砚辞随口说了两句客套话。

    他对这些老同学无感,但倘若是他的部下,陆砚辞倒是会罕见地关注一二——也是因为,这是他作为上级的职责。

    “我今日找你,是想带你去见一见石脸。”陆砚辞开口道,“他说他与你是小学同学,隔了十几年没有见面,对你甚是思念。”

    陆砚辞说话的语速不快,但褚梁听了之后还是有些发懵:“……谁?”

    “石脸。”陆砚辞重复了一遍,“石头的石,打脸的脸。”

    “……石脸?”褚梁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的小学同学。

    陆砚辞见他神情困惑,伸手朝前方指去:“就是他。”

    前不久借口去上厕所的时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了包厢,他西装笔挺,端着红酒杯,正边笑边和沈望说话。

    陆砚辞盯着他们俩看了几秒,问道:“你记不记得他?”

    小学的记忆距离现在已经太过遥远,褚梁也拿不准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么个小学同学。

    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他是oga?”

    “不是。”陆砚辞道,“他是beta。”

    “那我没有他这个小学同学。”褚梁这次回答得很快,他严肃道。

    “我小学读的是分层学校,这所学校只招收alpha和oga。但如果他二次分化之前是oga,倒是有可能在那所学校,但我看他……年纪不大?”

    陆砚辞没再说话。

    他调查过时冕,他身体相较于其余的beta发育较迟缓,到现在都没有二次分化。

    他从出生到现在都维持着自己的第一性别。

    他是beta。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陆砚辞眸光敛下,他隔着几十个人的距离远远地看了时冕一眼,转身离去。

    瓷碗

    时冕尚且还在沈望那边没有离开。

    他废了一番口舌,才让沈望答应去他那一桌吃饭。

    好在他这张脸长得人畜无害,沈望误以为他是个娇弱的oga,这才放下戒备和他一起去了里侧。

    陆砚辞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纯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不知何时摘下了口罩,只露出了丁点瘦削的下巴轮廓。

    那一桌的人坐的较少,但已经有好几个人认出了陆砚辞。他们窃窃私语了一会儿,慢慢有人拿着酒杯想要上前和他说两句话。

    alpha的酒杯停在半空之中,他向前伸出手,足足有三分钟,陆砚辞都没有抬头。鸭舌帽依旧低着,他单手滑动手机屏幕,连一个抬眸的动作都没有给向侧方。

    四周的空气逐渐冷下凝固,连带着alpha嘴角的笑意也是如此。

    “走了走了……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别自讨没趣……”另一个alpha见状连忙上前拉走了他的朋友,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颇有些忌惮的意味。

    被拉走的alpha一头淡蓝色的卷发,他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陆砚辞无视冷待,脸色早已僵硬异常,只能不自然地笑了笑。

    “没关系没关系……”

    包厢里的氛围慢慢变得诡异且难以形容,先前还在互相谈话嬉笑的人群都放低声音,都在暗中打量着陆砚辞的身影。

    同学会的开场表演进行了将近四十分钟,歌舞结束后,时间都留给了他们。

    时冕趁着上新菜的间隙重新走了回来,他将自己原来的位置让给沈望,自己很识趣地坐到了最旁边。

    陆砚辞似有所感,转眸往旁边看了一眼。

    时冕和他隔了个位置坐着,他手上拿着崭新的碗筷,已经准备吃饭了。

    陆砚辞见状指尖用力,无声捏紧了自己手里的陶瓷筷。

    沈望就在陆砚辞旁边,他没想到自己会和陆砚辞坐到一起,直到转头看到那双金瞳,他才有些欣喜道:“陆砚辞?你真的来了?!”

    他发消息给陆砚辞,邀请他来参加同学会时,对方并没有给他答复。

    沈望当时就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陆砚辞在军校的那几年完全就是孤狼,又因为信息素的味道,和班里的同学隔阂渐深,他完全没有来参加这个同学会的必要。

    没想到……没想到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来了。

    时冕挨着沈望坐,他计划着悄悄偷听旁边两人的对话,再偶尔喝两口红酒做战略性遮掩。

    “陆……”

    “你坐错位置了,这个位置有人了。”不等沈望张口,陆砚辞便淡声说道,“让他过来坐。”

    时冕:“……”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有你这么对白月光的?

    偏偏沈望也是个脸皮薄的,他闻言脸色僵了僵,起身朝时冕开口道:“你坐回去吧,我坐里面就行。”

    时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陆砚辞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沈望是我新交的朋友,你们应该挺熟……”

    时冕说着说着语句一顿。

    他伸出去夹菜的筷子被旁边的挡了一下,那双陶瓷筷青碧的颜色,当着他的面将他本来要夹的酥肉缓缓夹走。

    他手指僵住,转眸往身侧看去。

    陆砚辞夹了酥肉也不吃,他就把肉扔在碗里,用筷子或轻或重的拨弄。

    时冕:“……”

    时冕收回目光,他指尖动了动,又将筷子伸了出去。

    同样的事情再度上演,陆砚辞速度总比他要快上几分,他再次当着时冕的面将汤勺拨开,给自己倒了碗热汤。

    倒完之后他也不喝,就放在旁边任由它在空气中慢慢失去温度。

    时冕:“……”

    妈的,他是故意的。

    似乎是注意到时冕的目光,陆砚辞也掀起眼皮看向他,他金瞳中的情绪平静,竟然罕见地朝他弯了弯眼眸。

    时冕对这种挑衅一向容忍度为零,他也朝陆砚辞笑了笑,伸手把他面前的汤碗拿到了自己面前。

    动作熟练,毫不谦虚。

    “辛苦你帮我夹菜又盛汤了,真挺好喝的。”时冕将汤碗中的汤汁饮尽,他开口道,“那块五花肉我也想吃,你夹给我?”

    陆砚辞看着那已经空了的瓷碗,眼睫颤了颤。

    ……竟然就这么毫无不适地喝了。

    那可是他的碗。

    陆砚辞还未张口,时冕便听到沈望从旁打圆场的声音。

    “石脸,这道菜也挺好吃,你尝尝。”

    夹到时冕碗里的是一道素菜,颜色翠绿,中间混杂着点红辣椒。

    时冕拨弄了两下那些素菜,用余光看了旁边一眼。

    陆砚辞果不其然正盯着他。

    吃了沈望的菜陆砚辞大概率会嫉妒。

    时冕放下筷子,他不吃。

    沈望没有过多的关注时冕,他还是想和陆砚辞说话,沉默了不过几秒就又重新找了话题。

    “陆砚辞,军部的生活怎么样?是不是挺辛苦的?之前我还和你说要一起去军部,可惜了……还是我的身体拖累了我。”

    陆砚辞正在伸手剥虾,薄又粉的虾壳被他轻易褪去,他留下虾尾处嫩白的虾肉,都放进了碗里。

    他嗯了一声。

    沈望:“……”

    时冕已经失去了从中调和他们的欲望。

    陆砚辞史诗级菜鸟根本带不动,更别说他还喜欢乱啄人,时冕夹在他们中间半点好处得不到,反而容易被误伤。

    沈望却是没有放弃,他继续开口道:“陆砚辞,我的家庭你是知道的,我父亲得了癌症,我妈也走了,这些年,他一直都是靠我赚钱给他续命……”

    时冕在旁边默默听着,他越听越奇怪,不经意间将眉头皱了起来。

    这情节发展……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所以?”陆砚辞已经剥了半碗虾肉,他指尖都是红油,正用抽纸细细擦拭着,“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望脸色一白。

    “你如果想要专攻癌症的主任医生的号码,我可以给你。至于其余的,爱莫能助。”

    他说着,把装着虾肉的瓷碗放在了时冕面前。

    嫌弃

    时冕一愣,那碗装着白嫩虾肉的瓷碗就在他手边,他狐疑地往旁边看了过去。

    陆砚辞还在擦拭指尖,那红虾的油多又黏,他已经擦了三四张纸不止。

    “太咸了,你吃。”

    时冕:“……”

    他看了眼陆砚辞桌上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的虾壳,开口道:“你刚刚一个都没吃,怎么就知道咸了?”

    陆砚辞:“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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