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钟楼(2/2)
江砚白伸手去接。
宋圆抬眼望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地叫他的名字。
外面有人从暗门前经过。
“江砚白。”
“你喜欢她，对不对？”
可当她滚烫的额头抵上他肩膀时，他的手却先一步扶住了她的腰。
宋圆无意识地向凉意靠近。
依旧是江砚白惯常的语气。
他捡起地上残留的纸包，闻到极淡的一点甜香，脸色彻底变了。
木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没有多少笑意。
宋圆却莫名觉得委屈。
热意沿着血液迅速蔓延。
暗室本就狭小闷热，积年尘灰混着夏夜的湿气，令人喘不过气。
香气入体，会令人口干发热、神志混乱，越是强行运功抵抗，药效反而发作得越快。
江砚白手指微微收紧。
最初只是喉咙发干，紧接着，胸口深处便升起一种不正常的燥热。
江砚白的身体微微一顿。
暗室没有灯，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恰好落在他的唇角。
距离太近。
“我好热。”
江砚白离她很近，眉目在昏暗月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深。她本来只是想站稳，手指却不知不觉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并没有中药。
暗室太窄，她的腿又没有力气，才退半步便踩到地上的木箱，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伸手还想再扯，却被江砚白握住了手腕。
江砚白低头看她。
可宋圆问出这句话时，他首先感觉到的，却不是理所当然。
“松手。”
而是一点说不清的烦躁。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确实喜欢陆明珠。
呼吸却一样乱了。
宋圆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只顺着自己混乱的思绪继续说：
“你为什么不碰我？”
“还是因为陆明珠？”
连他自己一直以来都认为，那便是喜欢。
她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依然灼人。
显然药效已经开始影响神志。
宋圆只觉得衣领勒得难受。
她并不知道自己正做什么。
温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宋圆仰起脸。
方才的跌落将她衣襟扯松了一些，露出一截泛红的颈侧。江砚白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立刻移开。
何时应该靠近，何时应该退开；什么话可以说，什么举动会越界。
江砚白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却比寻常毒药更麻烦。
她抬手贴住他的手背。
“宋圆。”
“因为宋姑娘挑的时辰都不太好。”
江砚白垂下眼，看见她湿润的眼睫与发红的眼尾，呼吸也不易察觉地停了一瞬。
动作完成以后，他自己也停顿了一瞬。
她反而抓紧了些。
“你现在不适合问这种问题。”他说。
“江砚白。”
没有“江少侠”，也没有故意取笑。
江砚白没有回答。
他也不是从未遇过投怀送抱的姑娘。
他本该毫不犹豫地推开她。
宋圆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近。
“嗯？”
他的手掌比她的皮肤冷。
“我也不需要向一个中了药的人交代感情。”
她松开他的袖口，想要退后。
“你的手很舒服。”
“看清了。”
江砚白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仍扣在她腰间。
可宋圆现在神志不清。
“我知道。”
她低低叫他。
他仍然会开玩笑。
宋圆喘息着靠在他胸前，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别动。”
少年时追过她，为她受过伤，也曾在众人面前半真半假地说，将来若成亲，陆明珠至少不会嫌他话多。
她抬手扯了扯领口。
黑暗中，宋圆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前。她的呼吸不断落在他颈侧，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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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圆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
她看了片刻，忽然问：
可那一瞬已经足够。
“绮罗香。”
身体的本能往往比心意诚实，也比理智难以控制。
她的眼尾已经泛红，呼吸也越来越急。
“果然。”
“不要。”
“看清了。”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怎么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他的目光顿住。
宋圆仰躺在榻上。
“因为你中了药。”
两人一起跌到守钟人留下的旧榻上。
“你没有回答。”
江砚白咬牙，抱着她闪身跃入钟楼后一处隐秘暗室。室门甫一合上，逼仄的空间便将两人紧紧挤压在一起。
“热。”
宋圆身体发软，脚下失去力气。江砚白及时扶住她，却只托着她的手臂和肩背，没有让她完全靠进怀中。
近得他能够清楚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与身体的热度。
江砚白向来知道该如何与女子相处。
回答得十分坦率。
那不是致命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