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以后能不能别掐我了(2/2)

    蚂蚁没有气馁，继续往侧面绕，前行的步履不停，似乎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败它。

    那是村后掩映在一处树林中的蜿蜒小溪，流水声潺潺，鸟鸣唧唧。

    村头的赤脚医生来家里看了下，说无大碍。

    周景琛再抬头时，见两人已经往岸上走了。

    “闻喜，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周景琛问。

    他在它面前放了块大石头，山一样横亘在那蚂蚁跟前。

    闻喜的脚踝肿得老高，红得吓人。

    “没走，我就在这儿。”周景琛站在门外不远处等着她。

    那个夏天的风，带着点甜，又带着点涩

    闻喜吸了吸鼻子，冲着妈妈吐了吐舌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两人挽起裤管站在溪里摸鱼，摸到一条便往岸上扔一条，周景琛把那些小鱼聚拢在一处，负责看管好他们的战利品。

    向芹心疼，嘴上又嗔她：“越大越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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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旷野寂美，少年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那只小蚂蚁有六条腿呢，扛着一粒什么种子，跑得非常快。

    于是很多个晚上，她会躺在床上，先把周景琛叫醒，等周景琛醒来帮她拉开电灯，再拄着小拐杖陪她一起去厕所。

    他掩去眼底失落，静静凝视着闻喜，方才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似流动着星光。

    周景琛站在她身旁，静静注视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

    闻喜半靠在闻志庭怀里，搂着爸爸的脖子，患处被按得疼的哇哇叫唤，眼泪纷飞。

    等她上完，俩人一块儿回院里。院门口那盏昏黄的灯微弱亮着，四下黑得很，闻喜提心吊胆，眼神不敢乱飘，紧紧抓住周景琛的胳膊。

    闻喜瞪他一眼，理直气壮：“不能！”

    外公外婆总爱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讲那些老掉牙的奇闻轶事，还有些神神叨叨的鬼故事。她胆子小，却偏偏爱听，听得津津有味，可到了晚上，就吓得连厕所都不敢自己去。

    宋向霖二话不说，蹲下身，背起闻喜就往家走。他的脚步稳健，穿过密密的树林，走过坑洼的野道，踏过炊烟袅袅的村落，一路轻轻松松，丝毫不见吃力。

    这里的乡下，是那种坐便旱厕，门口拉一道帘子作遮挡。

    她哼了一声，推开他，“你要是不想陪我一起，我下次不叫你了。”

    闻喜紧挨着周景琛，手挽着他的胳膊，一路由他护送去厕所。

    周景琛跟在后面，拄着拐杖的步伐还没有宋向霖背着人的速度快。

    “我在学校也这样的呀，每次上厕所都要叫姜小雅她们一起。”

    晚上，她和周景琛同住一间房，房间里摆着两张小床，是闻喜那两个上大学的表姐回来时睡的。

    闻喜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好啊好啊！一言为定！”

    三个孩子一进院，闻志庭和向芹以为闺女出啥事了，吓坏了。

    周景琛将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坐在岸边，默默移开视线，抿着唇低头看自己手边的小蚂蚁。

    月黑风高夜，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黑夜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里发毛。

    可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宋向霖已经眼疾手快地跳进水里，一把将闻喜捞了起来，扶着她稳稳地走上了岸。

    临走的那天，宋向霖特地来送他们,“明年暑假，你再带着你弟弟来玩啊，我还带你们去摸鱼！”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掐我拧我了？”他问。

    周景琛连忙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喜！”周景琛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顾不上脚下的路滑，拄着拐杖踉跄着往溪边冲。

    闻喜本就故意嘴硬，见他解释，心底有些得意，警告：“不准再说我胆子小！”

    他一边惴惴不安地担心闻喜，一边又感觉心口像是被杂草密密麻麻地堵住。

    宋向霖输了比赛，他履约，带着闻喜和周景琛去自己的一处秘密基地。

    溪边石头湿滑，覆着一层绿色的青苔，闻喜没踩稳，一踉跄，不小心崴了下脚，摔到溪水里，水花四溅。

    闻喜调皮，正抓着鱼，突然用手捧一掌心水洒到宋向霖脸上，对方不甘示弱，也舀水洒她，两人一来二去玩得不亦乐乎，欢笑声荡溢树林。

    周景琛拔一棵草拦住它的去路，它立刻绕开，前进。

    她疼得“啊”了一声，手里的鱼也飞了。

    -

    闻喜在乡下什么都不怕，只怕一样，农村鬼故事。

    那个暑假，就在这样的嬉笑打闹里，一天天溜走了。

    闻喜脱了裤子，倏然紧张朝外喊：“周景琛，你不准走。”

    闻喜伸手在他腰上拧了把，咬牙道：“我不是胆子小，我就是喜欢上厕所的时候有个伴儿。”

    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还好伤得不重，不过五天，闻喜的脚踝就消肿了，又能蹦蹦跳跳地满院子跑了。

    在一白瓷小碟里倒了点白酒，点燃一张纸，白酒瞬间燃烧起来，他手伸进蓝色火焰里，沾了热烫的白酒迅速抹到闻喜的脚踝处，按揉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