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错位(2/5)

    时光转瞬即逝，一晃十四年过去。

    “十七岁那场心动，只是单方面的喜欢。刚才你问算不算恋人关系，当然是不算的。我甚至到现在都分不清楚，他当年对我是什么心思，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是天华刚走的时候，那天我一只手抱着宝宝，另一只手捧着他的骨灰坛。从殡仪馆带回家的手续资料，装订针脱落，那些纸散了一地。我捡了这张，又找不到那张，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要摸清廖家明身上所有隐情，只能深挖更多细节，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ada姐。”沈之澄说道，“现在已经很晚，老人家早该睡了，该不会现在去走访吧？你会被人投诉的。”

    廖家明的父亲早年在工地做工，出意外离世。母亲没过多久便抛下年幼的孩子彻底出走，从此再无音讯。无父无母的孩子实在可怜，翠芬婆婆便瞒着他，一瞒就是十几年。

    “当时你和他说起项天华的死因了吗？”沈之澄问道。

    工位前，警员们就此展开讨论。

    午后，黎珩和沈之澄按地址，找到这间废品回收站。

    狭小的客厅里，沈之澄低头记录笔录。

    “会不会是廖家明想用这种方式，重新得到你的关注？”沈之澄低声推测。

    如今的杜静云，为生计所困，更在意的是孩子学费的着落，是四位老人的医药费要提前攒好，是两份工作的交接班琐事……她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早已无暇顾及自己，更没有心力再去回忆那段过往。

    “他帮我整理纸张时，一眼就看见了印着殡仪馆字样的文件抬头，也看见我捧着的骨灰坛。”

    “我没有。说到底我们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这么多年没有碰面，不可能一开口就和他讲这些。”她解释道，“不过殡仪馆的手续单上都写得清楚，他应该一眼就看见了。”

    讲到这里，她眼底带着困惑：“你们刚才说，是家明往电视栏目组投匿名信。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黎珩问道：“廖家明对外说母亲定居海外，他母亲来过这里吗？”

    年少那段纯粹美好却无疾而终的情愫，留在了记忆深处。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黎珩问道：“分开之后这么多年，你还有没有再遇见过廖家明？”

    “他怎么跟谁都这么说？”老板无奈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其实是翠芬婆婆心疼孙子，怕他因为出身抬不起头，被人欺负，所以从小就哄他。翠芬婆婆告诉他，他的父母早就已经离婚，母亲当年一个人去美国打拼，跨国机票太贵，暂时没办法回国接他。只能等他将来长大攒够积蓄，买票出国和母亲团聚。”

    次日清晨，黎珩和沈之澄带回完整笔录。

    “通篇看下来，用四个字就能概括，满嘴谎话。”林家聪顿了顿，补充道，“虚荣心太重。”

    可户籍登记资料明确显示，他的亲属，只有一位奶奶。

    黎珩看着警员走访收集的资料，目光落在一处地址上，开口道：“廖家明的奶奶在世时，就在这个废品回收站讨生活。我们过去走访一趟，查清当年的内情。”

    “阿sir弟。”黎珩出声提醒，“以后看案卷资料仔细一点，廖家明的奶奶过世很多年了。”

    忽地，她想起什么，重新抬起眼：“不对，我们见过一次。”

    “当年的情愫虽然青涩单纯，但从来不是双向的心意。目前从杜静云这里获取的线索，只能证实廖家明知道项天华意外身亡的事，没有别的有效信息了。”

    杜静云点了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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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警员围在办公桌前，逐条梳理案件线索。

    “翠芬婆婆身边没有其他亲人帮衬，一个人拉扯着半大孩子过日子，以前几乎天不亮，就到处捡废纸废料，送到我这边。我看她实在不容易，每次称重结算的时候，都会悄悄给她多算一些钱。偶尔遇上孩子要交学杂费，她手里凑不出钱，我也会提前给她预支一些，先帮她应付学费。”

    那只是翠芬婆婆为了给廖家明一些念想而编出的谎言，实际上真相无比残酷。

    “无非是骨子里自卑，怕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出身。”

    笔尖落在纸面，写了一页又一页。

    “师兄，这是九个字。”方芷珊在一旁提醒。

    “家里靠捡纸皮勉强糊口，在校成绩垫底，却非要编出一个在美国的母亲撑场面。”

    岁月氤氲了过往，再见面，她双眼熬得红肿，怀里的幼儿不安地哭闹，双手被占得满满的，难堪地避开视线。她身上，再也没有半分当年明媚少女的影子。

    “这时有个人弯腰，帮我一张张捡起手续单，仔细叠整齐，走到我面前。我怎么也想不到，偏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撞见了廖家明。”

    黎珩与沈之澄原本以为，只要理清廖家明和第一封匿名信死者之间的关联，就能顺着线索推出他的行为逻辑。

    那天傍晚，他们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

    黎珩给她递了一张警署名片，说道：“背后的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调查。如果之后廖家明再出现，麻烦你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杜静云提过，廖家明当年说要远赴海外与母亲团聚。

    这里堆满纸皮废铁，管事的老板听见两人打听廖家明，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廖家明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劝我节哀。那是我们时隔这么多年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杜静云心头满是不解，茫然摇头：“怎么可能？”

    可户籍记录清清楚楚，他自幼与祖母相依为命，父母二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出境记录。

    杜静云垂眸，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可直至二人走出杜静云的住所，心底的疑云反倒愈发深了。

    “廖家明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告诉他，是我的丈夫，在家中意外离世。”

    ……

    杜静云在笔录里提及，少年时的廖家明将去美国找母亲挂在嘴边，仿佛在海外有个光鲜体面的亲人。

    直到看清黎珩递来的照片，她才回想起来：“你们问的是翠芬婆婆的孙子？我对他们还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