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了在一起(2/2)
安岁冲过来一把捂住他张大的嘴巴，把他的哭声堵回去：“骗你的。真的笨死了。你怎么这么爱哭！”
这个亲戚，那个伯伯，每个陌生的面孔都凑过来，带着难闻酒气，不停的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江年年诚实的摇一摇头，就会被大人教育说这孩子被他爸妈惯坏了。
江年年抽搭：“岁岁死了你爸爸妈妈也会伤心的。”
岁岁的牙咬不碎公路上的积雪。咬不走打滑失灵的车子。也咬不回江年年的爸爸妈妈。
“我爸说我死了他还能再要个儿子。”安岁面无表情。
江年年噎住了，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噙着泪花望着她：“可是岁岁死了我会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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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岁很烦的看着他。
江年年稍显宽心，又很快皱起脸难过起来，说岁岁吃不饱穿不暖，经常被打，那岁岁会死掉吗。
第二是安岁和他永远待在一起。
但是他忘了岁岁也只是一个小他两岁的小孩而已。
安岁：“假的。”
江年年一直以来有两个愿望。
后来那天在爸爸妈妈的牌位前，岁岁望着他，依然说了，她不走的。
走？爸爸妈妈要去哪儿？不带年年吗？
江年年不知道什么是找媳妇生孩子。他还很小，不想离开爸爸妈妈，本能的摇头。
江年年：“真的？”
安岁无所谓地说可能会吧。
小孩子们无从得知这世界的意外将会在你怎样猝不及防的时候捅你一刀。他们能想到的最大的不好就是吃不饱穿不暖和被打了。
在一起就是会在一起啊。不会因结婚离婚而离别，不会因长大而疏远，绝交了也会彼此照顾。
小江年年委屈，不喜欢他们说自己爸爸妈妈坏话。他的爸爸妈妈是最好的爸爸妈妈了。岁岁的爸爸妈妈还会打岁岁，岁岁说他们是坏爸妈。江年年的爸爸妈妈从来不打他，他想要什么都会给他，他摔倒哭泣爸爸妈妈都会温暖的抱抱，每天都会亲他的脸蛋说爱他。
没了。江年年知道什么是没了，冰箱里的冰棍吃完了就是没了，杯子里的果汁喝完就是没了。冰棍果汁可以再买，但不是原先的那一个了。原先的那个被年年吃进肚子了。
爸爸和妈妈也会没了。会被不知道什么吃进肚子去。永远见不到了，再买也不是原先那一个。那就是死。
她当时明明可以走的，但她留下了。
小安岁告诉他，只要吃饱穿暖不被打，人就不会死。谁敢吃叔叔阿姨，她就会咬死他们。
但是岁岁答应他了。永远在一起。
所以就算有一方不愿意了，那也是绝对离不开的呀。
江年年：“很伤心很伤心。和我爸爸妈妈死掉一样伤心。”
安岁吸了一口气，看向一边，烦躁的揉着一头乱毛：“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死。”
小小的江年年很爱他的爸爸妈妈。
“我死了你哭什么？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你爸妈死掉。”小安岁很困扰又很烦的望着这哭个不停的白团子。明明比她还大两岁，怎么就这么爱哭，还很难哄。
小时候的江年年第一次接触死亡的概念，是在一次新年家族聚会上，羞涩胆怯的小江年年躲在妈妈身后，白脸蛋红红的，羞于和大人们打招呼。
最后还是安岁来了，边敲他的脑袋瓜儿边骂他：“笨蛋年年。叔叔阿姨不会死。你在咒什么！”
安岁：“……都说了叔叔阿姨不会死。”
安岁和他是绑在一起的命，连在一起的筋。是一万次的许愿和诅咒圈起来的朋友，亲人，爱人，仇人。
安岁放下手，捏他的白团子脸，说行吧，和你在一起。还能天天吃郝阿姨给的好吃的，对我也没坏处。
江年年迷茫的揪着小手，说爸爸妈妈走，年年跟着。
江年年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说不要岁岁死。岁岁不要不见。
他这才终于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并且把这两个愿望默默在心里许了一万次。
江年年：“那岁岁也不死。”
那些人就笑得更欢，说那你爸妈走了之后，你怎么办呢。
小江年年被吓得做噩梦，好几天都躲在房间不出去，哭喊着要跟爸爸妈妈一起被吃。要一起死，不要一个人。
“就是没了，懂吗？”醉酒的男人拍着小孩儿脑瓜，“永远都没了。”
安岁的话江年年信。岁岁确实咬人很厉害，咬住了就不松口，非要出血，咬走了很多欺负他的坏小孩。
江年年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那岁岁一直和我在一起，就一直就不会死了。”
死就是不带来，不带去。谁也找不到。谁也跟不住。
第一是爸爸妈妈永远健康活着。
安岁：“……”
但是亲戚们说这男孩子太黏他爸妈了。不好。笑嘻嘻的趁江年年落单等妈妈的时候凑过去，说将来你长大了还黏爸妈可不行啊，你得找媳妇，得生孩子。
安岁：“和你在一起的话，叔叔阿姨给我吃的，我就能吃饱，也能暖和，我爸妈也打不到我。所以也我不会死了。知道了吧！”
你跟不去。那个叫三叔的脸因酒熏得紫红，像一张恶鬼面具，他这么说着，蹲江年年跟前，跟他说了什么是死。
对不对，岁岁？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江年年又要大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