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不敢想(1/1)
半夜,白玥翻身。
那种后穴的被撑开过、被塞满过、又被仔细清理过之后残留的酸胀感他皱了一下眉。
穴口已经合拢了,但内壁深处的肌肉还记得被反复碾开的触感,翻身的动作牵扯到那一圈软肉,酸意从尾骨往上窜,他吸了半口气又咽回去,没出声。
宁如醒着,他看见了白玥眉头收紧的那一条细纹,看见白玥在黑暗中咬着下唇调整呼吸,等那股酸胀过去。
但他没动,等白玥自己调整好、眉心松开、呼吸重新变得匀长之后,宁如才伸手,极轻地把掌心覆在他腰后最凉的那一处。
那地方是寒毒最喜欢盘踞的位置,风灵力渡不进去的时候会凉得像一块深冬的石头。
宁如的掌心贴上去,不揉不按,只是捂着,温度一点一点渗进去,凉意慢慢退到掌缘之外。捂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白玥醒来,腰后是热的。
宁如的手已经收回去了,但褥子上残留着一个掌印形状的余温。白玥把手覆上去,停了一息,才坐起来。
白天,沉易之来拆了腰后的药线,指尖按在愈合的创口上探了片刻,说新肉长得不错,再喝两日温补方就不用喝药了。白玥坐在床沿,里衣松松地拢着,点头应了一声。
沉易之收了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寒毒的事,你心里要有数。”
白玥抬眼。
“取环之后压了两次,两次都来得急,间隔也短。”沉易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你的丹田现在是靠灵力在撑,不是靠自己。如果再来第三次,光靠一个人渡灵力,不一定撑得住。”
白玥的手指蜷了一下,攥住了膝上的被角。
“为什么。”
“灵力有质性。”沉易之靠在门框上,把药箱搁在脚边,“风灵力走的是渗透的路子,能温养,能修补,但寒毒一旦入了骨,单靠渗透不够快。雷灵力能烧,能把入骨的寒气瞬间逼出来,但烧完之后丹田会裂口子。一个润,一个烧——你的丹田现在需要润,也需要烧,但哪一种单独用久了都不行。交替来,或者合起来,才有机会把寒毒连根拔走。”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白玥没有接话。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上还有前两日攥枕头时勒出的红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跟宁师兄说。”
“说了。”沉易之提起药箱,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寒毒发作的第一天晚上,我就跟他说了。他说知道了。”
白玥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沉易之说完就走了。门没关,院子里的阳光铺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白玥坐在那块光旁边,没有挪进去。
他在想一件事。
宁如已经知道三天了。
三天。宁如喂了他九碗药,换了四次药棉,夜夜在他床边搭木板睡。每晚临睡前伸手探他的丹田温度,确认寒毒没往上走,然后说一句“睡吧”。他没有提沉易之的话,没有提“一个人不够”,没有提戚子涧。他把这件事吞下去了,一个人吞了三天。
白玥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和戚子涧交合的那一晚,宁如回来之后说“嗯”。
他的身体抗拒宁如的风灵力,宁如说“你的身体在找最热的东西”。
戚子涧撞见他们两个在床上的时候,宁如没有遮衣襟,也没有解释。
而现在宁如已经知道,如果再发作,他一个人救不了他。宁如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白玥忽然想起来——那天下午宁如问他“从前面还是从后面”。他把选择给了他,把主动权给了他,把羞耻和尊严都留给他自己决定。但宁如没告诉他,这个选择的前提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可能选什么都救不了他。
他在那一天,已经知道自己不够了。但他没有说。
因为说了,白玥就要面对一个更难的选择。
白玥的掌心里湿了。
那天晚上寒毒发作,戚子涧捅进他身体的一瞬间,不是“疼”。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感受到的不是侵犯,是热。是冷到骨头缝里的时候,突然被一团火裹住。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一步做出了选择,他攀住了戚子涧的脊背,腿夹紧了他的腰,穴肉咬住了那根滚烫的阴茎,咬得那么紧,紧到戚子涧抽都抽不动。
不是他想要的,是他的身体想要的。
白玥一直用“生存需求”四个字来概括那一晚。但他知道这四个字是漏的,漏了一个口子,口子里漏出来的是他不敢看的东西。那个晚上,他在戚子涧身下射了不止一次。他告诉自己这是活着,但他的身体在戚子涧的冲撞下高潮了。
他骗不了自己。那不只是活着。
白玥把手按在小腹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戚子涧离开那天晚上的背影,刀鞘磕在老槐树根上,没有声响。那个人的步子一向踩得很重,但那天晚上没有。他在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就像他在那四天里守在院子里的时候一样——他不发出声音,不让你知道你被守着,不让你有负担。但他一直在。
白玥闭上了眼。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灵木崖的山风,带着松脂和冷岩的气息,从山门方向灌下来。春末了,风里还夹着凉意。
白玥睁开眼,视线越过老槐树,越过院墙,越过往下蜿蜒的石阶,落在看不见的山门方向。
傍晚,宁如端着药碗从药房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院中老槐树下是空的。
戚子涧走了之后,树下的草被踩断的那一圈印子还在,四天坐出来的痕迹,草茎歪着,有些已经枯黄了。
宁如端着碗看那圈枯草,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灵木崖的山门在石阶尽头拐弯的地方,从院门口看不见。只能看见石阶一级一级往下沉,沉到崖壁折角处被山雾吞掉。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戚子涧在那里。
戚子涧坐在山门的石墩上,长刀横在膝上,雷纹暗着。
他不进院子,不下山,也不和白玥说一句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把后背抵着山门的石柱,像一头被赶到门口的看家犬,不让进门也不肯走。
宁如站了很久,碗口的白汽从浓变淡,从淡变没。
他转身回屋,走到床边,把药碗放在床头,说:“药好了。趁热喝。”
白玥接过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凉的药比热的更苦,苦味黏在舌根上不散,他把碗捧在手里,没有立刻喝第二口。
“他还在?”白玥问。
“在。”
窗外的风穿过老槐树的空枝,声音像一把梳子捋过干枯的头发。
“你去看过他吗。”
“没有。”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
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白玥低头看着碗里黑沉沉的药汁,药面映着他的脸,被晃碎的波纹切成好几块。
“你不用去。”白玥说。
宁如说:“我知道。”
但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拇指抵着粗陶碗口的釉面,指腹在那一小块光滑的表面上按了按,像一个没落下去的扣门。
白玥看见了那个动作,没有说破。他把碗里的药喝完,这一次没有舔嘴角。
那天晚上他们躺下的时候,两个人都仰面朝上,看着帐顶。被子中间隔着半尺的空隙,没人先挪。
宁如的手放在身侧,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屈着。
白玥的手放在小腹上,攥着里衣的布料。两双手隔了半尺的距离,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白玥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宁如。那个转身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肩膀越过了被子中间的那道空隙,后脑勺离宁如的肩膀只剩一拳的距离。
宁如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但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放在了白玥枕头的边缘,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白玥看见了那只手,没有握上去。
但他把头往后挪了半寸。头发碰到了宁如的指尖。
宁如没有收手。两个人都没再动。
油灯自己燃尽了,屋里暗下来。
窗外老槐树的空枝在夜风里晃,影子映在窗纸上,像一只手反复推着一扇打不开的门。
远处山门的方向,风里有极轻的一声金属颤音,是长刀被风掠过刀鞘的响动。
白玥的睫毛动了一下。
宁如的拇指在他发丝上极轻地按了一下。
一夜无话。
那天夜里,白玥又醒了。
不是寒毒发作,是梦。
他在梦里回到了取环那天的寒潭。水冷得像刀子割进骨头里,他的身体沉下去,往下坠,底下是看不到底的黑暗。然后两只手同时伸进来——一只带着风的微凉,一只带着雷的灼热。两只手各抓住了他一边的臂膀,把他往上拽。
他醒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宁如在他床边的木板上和衣侧卧,呼吸均匀。
白玥侧过头,透过窗纸看着院中老槐树的方向。
树上没有影子。树下也没有人。
但山门的风从石阶上灌下来,穿过院墙的缝隙,轻轻地推了一下窗棂。
白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嘴唇在被子里无声地动了一下。那个字的形状,像一个人的名字。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是不敢发出声音。
他是不敢知道,如果声音出去了,那个人会不会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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