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黑水牢(下h)(2/5)
“我没有原谅你。”白玥说,“是因为不需要。你伤过我,你救过我,你强占过我,你在我冷的时候暖过我,你拿刀的时候手不抖,碰我的时候抖成这样。这些我都记得。所以不用原谅。”
白玥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戚子涧后脑上。这个动作很轻,轻到戚子涧过了一息才反应过来,然后他彻底哽住了,肩膀抖得不像样子。
白玥看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油灯里的灯油快要燃尽了,火苗缩成极小的一簇,将整个藤室染成一片摇摇晃晃的暗金色。戚子涧没有起身去添油。他就着这一点将灭未灭的光,低头看白玥。
“应了。”
他先开了口。
宁如全程没有出声。他靠在藤壁上,三更雪横在膝上,目光落在白玥搁在戚子涧后脑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低烧的淡粉。和他记忆中那个在师门考核上单手解阵、稳得像一杆秤的手一模一样。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手指在三更雪剑脊上缓缓划过一次,风纹亮了一瞬又暗了。
“以前没见你抖过。”
戚子涧跪在他面前,右手还托着他的手背,左手还被他按着虎口的刀口,整个人被这几句话拆成了一堆再也拼不回原来形状的碎片。
“你不会。”白玥说,“你的手抖成这样不是因为怕伤到我。是因为上一次你是那个伤到我的人。你自己都分不清,我来替你分清。”
戚子涧的吻落在白玥的眼皮上。他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那双因为低烧而微微发烫的眼皮,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然后退开半寸看白玥的睫毛在自己鼻息里轻轻颤动。他继续往下吻。眉心,鼻梁,颧骨,每一处都只落一下,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刚好够他感受那片皮肤的温度从自己嘴唇上慢慢褪去。
“抬头。”白玥说。
吻到嘴角时他停住了,拇指轻轻按在白玥下唇上那道干裂的小口上。
白玥沉默了片刻。藤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在他眉骨上切出一道极细的光刃,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沉在戚子涧肩膀投下的阴影里。
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很多遍。每说一遍,额头就在白玥手背上更深地碾一下,像要把这个道歉碾进骨头里,碾进那天晚上所有没能说出口的恐惧和懦弱里。
宁如从藤壁旁站了起来,走到藤帘旁,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搭在帘绳上,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我就在外面。需要我进来,随时出声。”,说罢起身将藤帘掀开一条缝,月光和雨后清冽的夜风同时涌进来。
“第二次呢。”
“已经在还了。”
“藤室里。我先暖着你,宁师兄渡完一轮我再接上。”他顿了一下,“你那次烧得比这次高,已经不太认人了,叫我‘子涧哥哥’。”
那双桃花眼被低烧蒸出一层极薄的雾气,瞳孔里倒映着藤缝间漏下来的碎月光和油灯最后的火苗。他在看戚子涧,目光安静而清明,不像是一个正被丹田虚火烧着的人。
戚子涧将嘴唇从白玥胸前抬起来,他们的额头相抵。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烧出两簇极小的光,他低声问道:“可以吗?”
“这里,”他吻过伤痕的一角,“那时候我是不是弄疼过你?”
戚子涧就懂了。他将内袍完全脱掉,露出精壮的上身,胸膛上还有几道旧日兽潮留下的伤疤,在油灯下泛着浅白色。
戚子涧低下头,额头抵向白玥的手背,脊背弓起,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活桩。他的肩膀在抖,没有出声,但白玥能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皮肤在一点点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对不起。”戚子涧的声音终于从牙关的缝隙里挤出来,变了调,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被强行灌进了一口气,“玥儿。对不起。”
他俯身贴在白玥敞开的身体上,嘴唇从锁骨一路向上,用极轻、极细致的方式吻他。确认这具身体还愿意靠近他,还愿意被他碰触,还愿意在他身下一点点变软变烫。
“我来。”戚子涧说。
“……你怎么敢。”他的声音闷在毛皮垫里,变了调,“你就不怕我伤着你。”
他开始解自己的衣带,一边脱一边低下头,吻在白玥的锁骨上。这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吻,他的嘴唇带着雨气的潮湿和咸涩的泪痕,轻轻贴在白玥锁骨那处淡黄的伤痕上。
戚子涧没有回答。他看着白玥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比他小了一整圈,骨节分明,皮肤被低烧蒸出微粉的底色,指甲盖是干干净净的月白色。这只手今天还覆在宁如手背上说过“止血散外敷”,现在却在按着他发抖的拳头。
白玥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压在他手背上,用自己发烫的掌心覆住了那只抖得停不下来的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的话说早了。”白玥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沉默里,“你应该先做完再说。现在说了,你手还在抖。”
戚子涧的哭声压得很低,被雨声盖住了大半。藤室外面只有哗哗的雨幕和风穿过藤蔓的呼啸。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渐渐收住了,抬起头时两只眼睛已经红透了,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没有擦脸,只是重新握住白玥的手,用沙哑到快失声的嗓子说了一句话:“我欠你的。不止一条命,对你做的事。我慢慢还。”
“渡了灵力。没碰你。”戚子涧的声音沙哑低沉,“宁师兄先进去的,我在旁边帮你暖后背。”
戚子涧没有抬头。他的肩膀绷成了两块铁板,脊背弓起的弧度像一把被慢慢压弯的刀脊。然后那把刀脊开始不可抑制地发颤。
戚子涧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将白玥的手指贴在自己额头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黏稠的愧意被收敛了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小心。
“你应了吗。”白玥的眼睫动了一下。
戚子涧在白玥身前半跪下来,伸手碰了碰白玥垂在毯子外面的手指。那几根手指微微发烫,指尖泛着低烧特有的淡粉,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挣开。
“在沼泽边上那次,我神志不太清。”白玥说,“那时候你做了什么?”
戚子涧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托在白玥手指下面的左手真的在抖,从指根到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试着握紧拳头把抖意攥住,却发现攥得越紧抖得越凶,连带着虎口上那道今晚还未重新上药的刀口也绷出了隐隐的血丝。
戚子涧的呼吸停了,整个胸腔所有肌肉同时僵住,像是被这四个字钉穿在了原地。过了好几息,他才慢慢地、很轻地把白玥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白玥的指节上。
戚子涧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红透了,下眼睑上挂着还没滚下来的水珠。他没有用手去擦,只是这样红着眼睛看着白玥。
白玥松开他的手,抬手按在戚子涧的后颈上,将他往下压了半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今晚我来。”他说,“你只要不舒服就告诉我。任何时候,什么程度,都告诉我。”
“那这次,”他把戚子涧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在他虎口那道裂开的刀口上极轻地划过。“由你来。从头到尾。”
藤帘在他身后落下的那一刻,室内只剩下两个人。
白玥没有说话,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