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夜……应当无法安眠吧?(2/3)
他抬手将匣子合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匣盖边缘,眼底忽然掠过一线幽深的暗色。
玉娘心情愉悦,正倚在案旁喝粥,阿乌便低着头进来了。
匣中铺着一层暗红色软绢,绢面平整,中央静静卧着一件骨制小物。
她这几日的异样,对自己的疏远,一切都有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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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中既有歉意,又有同情,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第二日醒来时,日头已经照到了窗上。
阿乌张了张口,还想推辞。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慢转了回来。
就这样静静坐了许久,待那股热意消退,他才慢慢放下手,目光落在一旁的案上。
他望着那只匣子,久久未动。
贵重,精巧,也秘而不宣。
玉娘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认得此物。
她只是怕被他察觉。
毕竟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这样难受下去。
可一抬眼,又见玉娘神色坦然。她心里一虚,生怕自己再推下去,反倒叫郡主看出什么端倪,只好硬着头皮把银钱收了。
这念头甫一掠过,胸口便像被什么猛地攥住。某种陌生的悸动在心底一下一下撞着,急促而鲜明,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胸膛。
玉娘纳罕片刻,实在没力气深究,只好另唤了院中其他人来伺候。
那东西以一截细密的兽骨打磨而成,色泽淡黄近白,骨纹间隐隐沁着细微的蜜色。形制修长,前端圆润,尾处略作收束,通身没有半点棱角,显然是被人反复抛磨过的。
阿乌一见那银钱,脸色更复杂了,忙道:“奴婢不敢收。奴婢这趟差事……其实也没办好。”
玉娘看她一眼:“东西呢?”
热水送来后,她舒舒服服沐浴了一回,又换了干净寝衣。许是终于把身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她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多谢郡主。”
随后,他起身打开房门,朝外吩咐:“沉穆,将那个侍女带过来。”
玉娘被她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还是端起碗继续喝粥了。
她缓了片刻,才披衣起身,打算叫人备水沐浴。
那只匣子,那只玉娘托人寻来的匣子,刚才就被他顺手放在那里。
阿乌将东西捧进来时,怀里抱着的却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寻常小匣,而是一只打磨得极精致的檀木匣。
玉娘坐在榻上,默默望着帐顶,心中很是绝望。
只是稍作假设,沉昭胸口便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无妨。”她道,“既然缺货,那就再等几日吧。你替我跑这一趟,也辛苦了。”
玉娘愣了一下。怎么连值夜的侍女也不见了?
沉昭盯了片刻,眼底神色越发难辨。
玉娘听完,虽有些遗憾,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指尖触到骨面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东西并不冰凉,反倒因为骨质细腻,带着一种近乎贴肤的温度。
玉娘在房中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阿乌回来。
玉娘:“……”
阿乌垂着头,支支吾吾道:“郡主,那、那胡商铺子的掌柜说,近来路上不大太平,货车被耽搁了。那样东西……暂时没有现成的。若郡主还要,恐怕得再等几日。”
可这个不行。
玉娘需要这个东西,他并非不能明白。
阿乌越想越觉得愧疚,头都快低到胸口去了。
这世上果然凡事都靠不住,到了要紧时候,还得靠自己。
沉昭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别开目光。
沉昭抬手,缓缓按住心口。
毕竟昨夜她已靠自己渡过一劫,想来往后一两日问题也不大。
她只是随口问一句,怎么这么叫人害怕?
五日后,玉娘终于收到了她要的东西。
还被世子当场逮住了。
说着,她取了些银钱来,递给阿乌。
更无法想象,它还要进入她的身体。
他沉着脸,伸手捻住那物件尾端,略略挑起半寸。
一想到这里,沉昭心口忽然软得厉害,连之前那些隐秘的挣扎,也像被温水慢慢浸软,最后化为一抹难言的怜惜。
起初她还撑着几分耐心,想着或许是挑挑拣拣总要费些工夫。可等到案上的灯烛烧得都只剩短短一截,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阿乌大约是赶不回来了。
东西跌回匣中,压在软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玉娘却只当她是因没买到东西而不安,反倒宽慰道:“这有什么?原也是我让你去办的事,成与不成,都该谢你。”
谁知唤了两声,外头竟无人应答。
这东西来路不明,不知被多少人经手过。哪怕那侍女说是新寻来的,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将这样一件东西送回她手里。
阿乌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衣料,掌下的心跳得又乱又快。
不但被世子当场逮住了,如今还要奉世子之命,回来同郡主一本正经地扯谎。
这几个字说得无比沉重,像接的不是赏钱,而是家法。
她扶着门框探头看了看,廊下空空荡荡,安静得只剩檐下摇曳的灯火。
原来如此。
她脚步慢吞吞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心虚。
玉娘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他指尖一松。
是由龟兹工匠所制,胡地贵妇闺阁中常用的私物。
他伸手将匣盖打开。
阿乌肩膀一抖。
不但没办好。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色泽温润,形制却实在难以叫人直视。
好在这次很快,折腾了不到两刻钟,就安生下来了。身上那股磨人的燥意渐渐退去,她整个人像从热汤里捞出来似的,又酥又软,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沉昭垂眸看着它,许久没有动。
匣身乌沉,四角嵌着细细的银边,正面还扣着一枚小巧的鎏金铜扣,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私物,倒像是拿来装玉佩、香珠,或是哪位贵女压箱底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