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2/2)
吴冕默声一会,又看着张钦问:“你与她共事半年之久,又一起办成了剿匪这样一件大事,你对她作何评价?”
见他如此,梁越忙出声叫住他,又问:“肃谨,你没什么再想说的?”
他们也确实是没有料到这一步。
调用两省兵力剿匪是大事,两省的高官都是要参与商议剿匪计划的。
她是个有大慈悲的人。
还未再说出话来,那派去查探消息的两人恰又回来了。
李纪远又道:“张大人许是叫她给迷惑了,看走了眼也未可知,她蛊惑圣心、祸乱朝纲,已是罪大恶极。”
那丫头的才干,竟真的到了这种惊人的地步??
当然,说这话不过是指责置气,说多了没有任何益处。
只说这次剿匪能成,全赖沈令月只身一人深入匪穴,又因地制宜,制定了剿匪方略,并亲自指挥,调用两省兵马,完成了此次的剿匪大计。
梁越、吴冕和李纪远互相看彼此一眼。
虽然看过奏折已经知道了沈令月做的事情。
张钦没有再说辩驳的话,接着话道:“阁老说的是,下官与她到底也只共事了半年,下官也确实不敢说,对她是知根知底的了解。”
吴冕下了定论道:“不必再怀疑了,奏折里确无半句虚言。咱们再是不肯信,事实就是事实。那么多人做不到且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让她一个丫头做成了。这个功劳她领的一点也不虚,她就是这次剿匪的最大功臣。她没有掠美,也没有欺君,所得的赏赐皆是她应得的。”
李纪远也看过了两张图纸。
张钦走后,他们兀自默声坐上一会。
但现在亲眼看到图纸,还是觉得震撼,甚至更加觉得这事不可能。
他忽绷着脸色站起身,准备忙去了。
心口堵得慌,便只能坐着一遍遍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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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上当靠山、有百姓当后盾的功臣,谁还能动得了?
梁越手握椅把站起身来,虚着语气说:“再议吧。”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确实也是。
这是不是把她捧得太高了些?
两人进值房来回话。
回话的两人道:“按阁老说的,问的是两省的巡抚、总兵这些人。但凡参与了这次剿匪的,都这么说。”
梁越和李纪远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梁越、吴冕和李纪远也知道,张钦不是史有节。
张钦知道,吴冕不是个需要听想听的话的人,他是个需要听实话的人。
以张钦的为人,他在这件事上虽可能有自己的私心,但并不会像史有节那般谄媚到无耻,全然不顾读书人的气节与体面。
梁越道:“我们知道,她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不能考上武状元。但她到底是个妇道人家,你给她如此评价,是不是太高抬她了?”
说实在的。
默了片刻,梁越又出声说:“便是再大的功臣,这朝堂之上,也不能真由一个女人来掌权。若由她这么下去,真让她扎下了根基来,再想动她,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这是不可能的。
吴冕没再说,但他也不压气性,硬声道:“没有,她这半年多一直埋头忙于剿匪之事,未曾行差踏错半步,地方上的御使连一封弹劾她的奏折都没送上来,她现在还为民除害赢得了两省民心,你们想怎么做?”
吴冕确实无话再想说。
真要他说,他也只想说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所有的恶果,都是因为当初他们不作为!
嘴里说出来的话,与张钦说的一般无二。
难道张钦和这些人全部都串通好了?
当初要是他在朝中,他便是拼了脖子上这颗脑袋不要,也不能同意让那丫头考武举!
他记得那日他们去被抢掠的村庄。
到底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吴冕没再说话,似乎也不想说了。
张钦竟真的一点都没有虚捧她?
梁越和李纪远默声不语。
他低着声音出声道:“这要是真的……这姑娘……”
下面肯定又惊叹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李纪远起身到吴冕手中接了图纸。
三位阁老从张钦这问完了想问的,也就让他走了。
张钦忙道:“阁老,下官说的确是实话,并未虚捧于她。”
梁越又出声问:“从哪里查探回来的消息?”
沈令月满眼噙泪,眼睛里尽是伤痛和悲悯。
吴冕看时面色极为严肃,看罢立马抬起头,看向张钦:“当真?”
待回话的两人出去了。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叠纸张来。
梁越没说话,深深吸口气看向吴冕。
所以他实话实说道:“月姑娘除了女儿身,其他没有什么可诟病的地方,她才能过人,朝中若容得下她,她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大的作为。还有,她冒着丢性命的风险深入匪窝,也并不只是为了立功,她是见不得百姓受苦。”
眼下这事确也没法往下议。
发生在这丫头身上的所有事,全都大大超出他们的预料。
张钦这边回答吴冕道:“回阁老的话,下官半句假话也不敢说,若不是有月姑娘以身涉险,摸清了匪寨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我们并不敢贸然进山,只怕在山中迷了路,剿匪不成,倒让自己陷入了险境之中,得不偿失。那边土匪屡剿不灭的原因,也是这个。”
他把纸张展开,送到梁越手中,回来坐下又说:“三位阁老,这就是她当时上山回来后,画的两张图。虽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她确实做到了。她假装被土匪掳上山,摸清山里的情况后,又靠自己从山里走了出来。不仅如此,她还把山里的地势地貌、匪寨位置,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画了下来。我们开始也怀疑过这两张图的真实性,后来证实,几乎没有任何错处。”
梁越看过两张图,又送到吴冕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