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轻浮孟浪之言(2/3)
马车越走越远,城门外的那些身影就越来越小。
车轮在黄泥地上骨碌碌滚过,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曲折的车辙印,远远地往京城方向延伸而去。
情绪被打断了,徐霖这会自也说不出口了。
沈令月不接他这话。
宽阔的大河之上。
正说着这话,马车外响起金瑞和若谷的声音。
徐霖知道沈令月不爱听他说这些话,便也没再说了。
徐霖看沈令月一会,忽又说:“我被魏震羁押之前,那日和你去爬山,在山神庙许了愿。在山顶上,你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你说,除了那日很开心,其实还有……”
马车进了城门,门道很长。
他怔一会,回过神来低眉默一会,然后又看向沈令月说:“只要你在身边,就觉得一切都好。”
那时他往乐溪去的时候,还是春日,便是处处繁花似锦,也只觉沿路处处是灰败之景,毫无美感可言。
现在是深秋,明明处处萧瑟,却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山川河流,都像画卷中的景色一般。
然后她看着徐霖接话问道:“我不一样吗?”
他放眼看向远处的成双黑天鹅,两只红红的喙贴在一处,两道弯弯的脖颈拼成一个桃心。
沈令月笑着给他总结:“景色好不好,还得看心情好不好。”
沈令月手捏茶杯,看着他默了会。
小小的一次分别,再重聚,很有可能都是很久之后了,亦有许多的离别,就是最后一次的永别。
徐霖碰上沈令月的目光,下意识怔了怔。
金瑞和若谷在船板上吹风闲聊。
沈令月看得尽兴了,又想起刚才徐霖说的话,转过头问他:“对了,你刚才说,那日想跟我说什么?”
这会便接了句:“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么多艰难的时刻。”
他和沈令月一起转头看向若谷。
这回轮到沈令月发怔了。
沈令月犹豫一会,又接着问:“怎么不一样?”
但眼见着看他真要走了,还是决心送给他了。
徐霖说:“到年底了,城里肯定比平日里更为热闹,能玩的东西也很多。待我忙完了,带你好好玩上一玩。”
“少主人!月姑娘!”
香竹没再跟他说别的,只又道:“嗯,快些去吧。”
沈令月和徐霖在舱内,坐在窗下吃茶看景。
马车虽走得慢,不如骑马行进快。
徐霖也笑,“或许也还得看,身边一起看景的是谁。”
进城后过了民舍区,街道上来往的人越发多起来,便一点点窥见了京城的繁华与热闹。
路上遇河再坐船,就这么慢悠悠地进行,心态放平不只盯着目的地的话,也是一种别样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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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车劳顿三个月。
徐霖话刚说到一半,忽被进来的若谷给打断了。
他原地坐了会,只好也跟了出去。
玄鸟是什么东西?
毕竟这年头车慢马慢,联络方式也极其有限。
金瑞也没时间跟香竹说别的了。
沈令月笑着道:“好啊。”
但赶这么远的路,所带的行李,还有身体和体力也是重要考虑因素,所以赶车坐车是最适宜的。
那街边商铺房舍林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楣垂花,真如沈令月以前在古画里看到的那般一样。
“少主人!月姑娘!”
沈令月闻声打起车围子看出去。
越往城里走,对比越发强烈,沈令月也越能体会到形容乐溪的“边鄙小城”四个字的含义。
他忙收起香囊,转身跑去马车边,待徐霖和沈令月上马车后,他和若谷先后跳上马车,跟大伙挥手告别。
徐霖很干脆地“嗯”一声,回答道:“自然不一样。”
徐霖:“……”
金瑞面露惊喜。
只迎着风道:“谢谢你带我出来玩!”
沈令月好奇,放下茶杯便跟若谷去了。
呼完这口气,她转一转手里的柳枝说:“怪不得古人一分别就要写诗,又是折柳又是送花,确实挺伤感的。”
她端起茶杯放到唇边,转头看向窗外,应了一声:“哦。”
徐霖站到她旁边,与她和金瑞若谷一起看了会。
同时他也理智了些,庆幸自己没说出什么轻浮孟浪之言。
虽不稀奇,也算是个趣事吧,她便站在外面多看了会。
人影小到完全看不见了,沈令月放下车围子,收回伸在车窗外的脑袋,徐徐呼口气。
路遇驿站,便停下来歇脚一晚,次日继续赶路前行。
徐霖跟沈令月说:“当初被贬过来的时候,走的是同样的路,沿途是同样的风景。只心境不同,满眼看的也都不同。”
马车车轮碾过厚厚的雪进城。
徐霖宽慰她说:“不必太感伤,半年多也就回来了。”
他们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
毕竟这沿途一路过去,多的是不一样的风景。
若谷停下来又道:“河面上出现两只玄鸟,你们快来看啊。”
沈令月到外头便看到了,原是两只黑天鹅。
低眉看一眼香囊,笑了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们进城啦!”
沈令月又转一转手里的柳枝道:“我也就是感慨一下。”
徐霖他们在年底腊月十五抵达京城。
京城果然是不一样,城门又高又大,城墙也是高得很,城楼上能看到色彩明艳花纹细致的雕梁画栋。
沈令月在马车里抱着汤婆子说:“这也太冷了,不过能玩一玩雪也是挺好的,打雪仗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