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是他的福气(3/3)

    孔县丞进饭堂见到徐霖,连忙又行礼。

    徐霖自不与他多礼,让他赶紧落座用饭。

    到底是自己的上官,孔县丞在徐霖面前显得十分拘谨,但坐下后看到金瑞若谷和香竹也都坐下了,又下意识愣了愣。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这三个应该都不是能上桌的身份。

    沈令月好像瞧出了他在愣什么,笑着与他说:“不必讶异,咱们私下不讲那么多规矩,所以您也不用拘束,正常吃饭便是了。”

    孔县丞一时间还做不到,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当然他也确实放心了很多,毕竟徐霖都能和家中仆人一桌上用饭,想来应该不是个难伺候的上官。

    他在伺候上官这事上没什么心得,也没打算在这事上多费功夫。

    他接了吏部的任命书来此地,其他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他都没那么关心,也没那么在意,心里只揣着一个目标——力所能及做好自己能做的事,为百姓做出点实事来。

    因而和徐霖沈令月他们吃完饭以后,他便又回到县丞衙,埋头看卷册去了。

    沈令月和徐霖难得清闲,饭后没再忙衙门里的事。

    这会晚上有些凉,五人也没在院子里多玩,天色黑下来后便各自回屋洗漱准备睡觉了。

    沈令月看得出来,香竹今日心情很好。

    她身上的那股释然与轻松,是之前很开心的时候也没有过的。

    沈令月知道,她是真正解开了心里的心结。

    晚上吹了灯躺在床上,她与香竹说:“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只管往前看就好了,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香竹点头,声音里充满了能量:“嗯!”

    夜色渐浓后,内宅里的灯全熄了,前头县丞衙里的灯却一直未熄。

    孔县丞在灯下看卷册直至深夜,听到三更的更鼓声,方才放下手中的卷册,吹了桌上的灯去床上睡觉。

    他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却很早。

    起来梳洗罢,别的不干,直接坐下继续看卷册。

    还是若谷又来叫他,他才又放下卷册,到饭堂吃早饭去。

    吃完早饭,大家各忙各的。

    孔县丞回去继续看卷册,沈令月和徐霖也忙些个自己手里的事。

    入冬了,万事皆休,要忙的事倒也不多。

    忙罢了,沈令月和徐霖又凑到院子里,晒太阳下棋。

    下着棋说话。

    两人不免又谈论起刚来的孔县丞。

    沈令月道:“听说昨儿晚上,县丞衙里的灯亮到半夜三更才灭,今早孔县丞又早早起来,直到这会,除了吃饭更衣,其他时间全都在看卷册,这必是个勤勉刻苦的人无疑了。”

    徐霖接话,“如此,我也就放心多了。”

    沈令月笑了又说:“有人分担,以后咱们也能轻松许多。”

    不过就眼下来说,即便没人分担,他们也比之前轻松许多。

    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下棋,下得有些乏了,沈令月觉得有些无趣起来,又提议说:“要不咱们也出去,往茶馆里看戏去?”

    徐霖来到乐溪这么长时间,还没出去到茶馆里看过戏。

    忙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难得清闲下来,也确实该放松放松了。

    因而他没多犹豫,应声答应:“走。”

    嘴上说着走,但没有立时就走。

    两人晒着太阳又悠闲小半日,晌午后才去聚茗楼听戏。

    徐霖没有摆县太爷的谱,没让茶馆清场,只找掌柜的要了个二楼的阁间,与沈令月不声不响入阁间落座看戏。

    戏曲这东西,咿咿呀呀唱得很慢。

    看惯了节奏快的电视剧,看戏总归不那么适应,但条件有限,有的看总比没有强,所以沈令月也看得津津有味。

    她与徐霖这般吃茶看戏,不时就着戏文再闲聊上几句,倒也开心。

    然后正又因为看了一场高-潮剧情高兴时,忽听得楼下闹嚷嚷有人进来。

    但茶馆里客人来去是寻常事,所以沈令月和徐霖都未在意。

    而那楼下进来的,是秀才陈钧和他的两个朋友。

    陈钧带着两个朋友进来后,直接找茶馆伙计要楼上阁间。

    伙计带他们上楼,领他们到一间阁间外。

    陈钧和朋友却对这阁间不满意,跟茶馆伙计说:“这一处视线不好,看戏台是偏的,我们要中间那一间。”

    中间那一间已坐了人了。

    伙计笑着道:“三位爷,中间那间已有人了。”

    陈钧旁边的朋友道:“有人又如何?叫他让出来就是了,你可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他可是陈秀才陈老爷,过几日乡试放榜,就是举人老爷,你得罪得起吗?”

    “这……”

    伙计笑得为难。

    举人老爷能不能得罪得起他尚且不知道,但中间那阁间里的人,反正他是得罪不起。

    因而他笑着又道:“这怕是不好让……”

    “怎么不好让?”

    陈钧的朋友语气不悦,“你且告诉他,给将来的举人老爷让阁间,是他的福气。”

    伙计继续笑着道:“三位老爷,你们就别为难小的了,中间那一间真的让不出来。”

    怎么就让不出来了?

    以前县里那些有钱又有地位的都被衙门给打得差不多了。

    如今除了赵恶霸,县里哪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老爷。

    就是赵恶霸,被衙门折腾后也不爱露面了。

    陈钧三人没再跟伙计废话。

    三人递个眼神,直接转身往中间的阁间而去。

    伙计还没来得及阻拦,三人已经走到了阁间外头。

    到外头也未扣门,抬手便把门给推开了。

    沈令月和徐霖正在吃茶看戏。

    猛地被打断了兴致,两人手捏茶杯,一起转过了头来。

    而陈钧三人在开门前还是很威风的。

    在打开门看到徐霖和沈令月后,三人全都懵住了。

    “……”

    徐霖和沈令月谁也没说话,只盯着他们三人看。

    陈钧左右二人不是很有出息,懵一会后膝盖同时一软,噗通一下跪下去了,伏身恭敬道:“给……徐老爷和月姑娘请安……”

    陈钧记着自己功名在身,直着膝盖没有跪,但也忙作揖行礼。

    伙计追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缩着身子没敢说话。

    沈令月暗挑了下眉梢,放下手中的茶杯。

    徐霖沉着脸色,出声问道:“何事?”

    这会天凉,陈钧却满头冒汗。

    他吱唔一会道:“听说老爷在此吃茶看戏……我们三人特过来给老爷请安……并……并送老爷些茶果点心。”

    沈令月笑一下,“那可不能辜负了秀才老爷的心意。”

    说罢看向旁边的伙计道:“那就把店里最贵的茶果点心再多上两份,全记在陈老爷的头上。”

    陈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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