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吐出一口鲜血(1/2)

    吐出一口鲜血

    看守杨主簿的四个衙役分两人一组,每半日换一次班。

    按照沈令月的要求,他们每天只给杨主簿送两次饭和水,饭食和水的分量照在牢里的时候减半。

    杨主簿一个人呆在小黑屋里,除了两次饭点有人从下面小洞里给他递饭食,其他时候他便再也感觉不到有人在。

    拿饭的时候他试图和送饭的衙役说话,也没有人出声理会他。

    当然这周围也不是全无声响。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铜锣被敲响的声音,格外惊促刺耳。

    就这点小小的伎俩,也想让他屈服?

    杨主簿完全不当回事,只当是休息,又乐得清静自在,第一天便轻轻松松地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与第一天无异,杨主簿仍旧能保持泰然。

    不过这一天没有昨天那么轻松,一是因为那面锣鼓总是响,小黑屋空间又小,他觉没有睡好,二是无人说话实在无聊。

    实在无聊的时候,杨主簿便在黑暗中背文章。

    学习时背过的那些诗词典故,一篇篇从嘴里过一遍。

    清晨,太阳初升。

    全然黑暗的小黑屋里不见一丝光亮。

    杨主簿靠在角落里睡觉,发出粗而重的鼾声。

    “铛铛铛铛!”

    一阵惊促又刺耳的铜锣声响起,杨主簿被惊得猛地睁开眼睛。

    眼睛睁开的同时,心脏也跟着突突突地猛跳。

    再一次被锣声给吵醒了。

    这两天两夜,他已经不知听了多少次这个锣声,每次都是将将睡着便被惊醒,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整个脑壳要炸开一般。

    他坐着愣怔一会。

    这已是第三日,他没能再像前两日那般淡定,情绪有些失控起来,捶墙吼道:“别敲了!别敲了!!”

    外人无人理会他,锣声又响了一会才歇。

    终于又清净了,杨主簿那失控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整个人便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一下子软塌了下来。

    他此时又困又饿,感觉自己从里到外像被恶鬼摧残过一般。

    他闭上眼睛想接着睡觉,小黑屋下的小洞打开了,饭食从外面递了进来,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人声。

    杨主簿瞬而又有些失控,撑着力气爬过来,对着小洞无力喊:“你们谁在外面?怎么每天吃的越来越差,越来越少了?”

    他话还没说完,小洞便又封上了。

    外面无人理会他,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杨主簿越发失控起来,力气却又不足,虚着声音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想呆在这里了!让我去坐牢,让我出去!!!”

    无人理会他,他举起手来捶墙。

    可墙面是软的,拳头落在棉花上,有力也显得无力。

    杨主簿这般折腾了一气,发现仍是无人理他,他只好又瘫下来。

    累得眼泪都出来了,肚子里的饥饿感又席卷而来,他只好眼泪拌着饭,大口地一起吃下去。

    饭食少,不过几口就吃完了,肚子只有小半饱。

    吃了些饭,他又恢复了些力气与理智。

    他靠在角落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行,得坚持住。

    然坚持不到一刻钟。

    外面人开了小洞来拿装饭的干瓢,他又再次失控,不让外面的人拿瓢,而是对着小洞喊:“放我出去!让我回牢里!放我出去!”

    外面的人看他不把瓢递出来,索性又直接把洞封上了。

    杨主簿急得拿头撞墙,无果后,再一次被逼着冷静,瘫软下来。

    勤政苑。

    张巡抚徐霖和沈令月坐在一处。

    张巡抚此趟来无别的事,全为这个案子。

    他自不关心别的,只问沈令月:“你把杨主簿关进小黑屋已过了两日,今天是第三日,可有什么效果?这法子,当真能有用?”

    沈令月知道,大家对她这法子都心存怀疑。

    觉得不过就是一间小黑屋,没有任何的威慑力,不能让人心生畏惧,对人造不成任何的折磨和伤害,不能叫人屈服。

    之前张巡抚没问,沈令月也便没有详细解释。

    既然张巡抚这会问了,她也便跟张巡抚细细解释了一番。

    “中丞大人,您可能觉得这间小黑屋实在没什么特别,但其中门道却很多。我让工匠造的时候,长宽不够一个人躺下,高不够一个人站直,人关在里面,想躺躺不平,想站站不直,再加上他手上和脚上戴着锁链,所有行动都受限,这便是一种折磨。”

    张巡抚听了没出声,想来是没体验过这种折磨。

    沈令月继续说:“除了空间小会让人觉得压抑,想躺躺不平,想站站不直,又被锁链束缚,永远没有舒服的姿势可以让身体放松,还有便是,我把他的饭食减半,让他吃不饱却也饿不死,于是每天还要忍受饥饿的折磨。”

    饥饿的折磨,是最实在的折磨,张巡抚明白,点一下头。

    沈令月继续:“我再让看守的衙役,每一炷香的时间敲一次锣,不让他能睡上一个完整的觉,这是第三重折磨。”

    古代一炷香的时候,约莫就是现代的半个小时。

    “小黑屋里不见光亮,一直暗如黑夜,不知晨昏感受不出时间,也无人说话,等于看不见听不见,更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这种无边的孤独和寂寞,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这是第四重折磨。”

    张巡抚越发能想象一些了,点头的幅度也大了些。

    沈令月:“大家都是肉体凡胎,生而为人,吃饭和睡觉是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吃不饱和睡不好就是在挑战人的生理极限。生理上得不到满足,再加上压抑、孤独和寂寞,精神上必然崩溃。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之下,第一天尚且能轻松应对,第二天也能勉强度过,到了第三天第四天,能撑住的人便不多了,能撑过五天那该是圣人了。被折磨到极致的时候,人多会寻死以求解脱。也是为了防止杨主簿在小黑屋寻死,我让工匠把屋内墙壁做成了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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