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2/2)

    (完)

    她吓了一跳,把花丢在一边,扑过去抱住哥哥的胳膊。

    &ot;对不起。&ot;她说。

    伊莲诺站在窗前,背对着床,黑色正装的肩线笔直,两只手交握放在身前。那站姿和阿列克斯一模一样。

    &ot;两天,六餐。&ot;伊莲诺开口,语调像在读一份报表,&ot;原样退回。管家今天才敢报上来。&ot;

    怀里空了。

    &ot;你想啊,你要是结婚了,就要搬去别人家里住了。不能和哥哥住在一起,也不能经常见到哥哥了。那你还想结婚吗?&ot;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艾维德侧过头:&ot;洛芙娜为什么想结婚?&ot;

    &ot;哥——&ot;

    伊莲诺在想她的儿子。她教过他控制,教过他权衡。结果他把一切搅成烂泥,然后逃去了两千四百公里外。

    &ot;那我不结婚了!我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ot;

    她垂着眼,轻轻&ot;嗯&ot;了一声。

    她点了点头,&ot;嗯。&ot;

    仪式结束,她提着裙摆到处找姑姑,在花墙前面找到了。姑姑一个人站在那里,仰着头看那些花。她叫了两声,姑姑才回头,脸上笑着,蹲下来,替她把裙子上的蝴蝶结理好,然后把自己的手捧花塞进她怀里。

    伊莲诺转过身。

    &ot;为什么?&ot;

    &ot;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呀?&ot;

    医生站在床尾,对着管家低声说话。她听不清全部,只捕捉到几个词:信息素衰竭,营养不良,应激反应。

    &ot;直播不容有失。而你这个状态,留在这栋宅子里,再出一次事,就是事故。&ot;她说,&ot;疗养院能稳定你的信息素,也有专业团队监测,你的心理医生也在那边。在阿列克斯回来之前,你去疗养院住。&ot;

    房间里只剩下洛芙娜一个人,和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

    “那当然,比你看到的还要多。”

    &ot;没一个省心的。&ot;

    洛芙娜听到了。她低下头,牙齿咬住下唇内侧,没动。

    她说得很低,一种疲惫的、冰冷的失望。

    &ot;下周是联邦统一纪念日庆典。&ot;伊莲诺继续说,&ot;全程直播。阿列克斯缺席,你代替他致辞。&ot;

    “也会有那么多花吗?”她问。

    她看着洛芙娜红肿的眼皮,发白的嘴唇,还有那只揪着被单的、瘦得发青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洛芙娜愣住了。

    伊莲诺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她停下来,说了最后一句:

    她慢慢躺下去,指腹蹭过食指上那小块纱布。隔着纱布,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伊莲诺走到床前,低头望着眼前虚弱的人。

    父亲和母亲临时有事晚走一步,她和哥哥先回家。

    她疑惑,眼前这个女孩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她的儿子,到底对这个女孩做了什么?把事情推到这个地步。

    &ot;给我们家最小的姑娘。以后洛芙娜的婚礼,也要这么办。&ot;

    &ot;结婚就可以穿好看的裙子,还可以看到很多不一样的花。&ot;

    那个被伊莲诺视作污点、锁进三级机密档的地方。她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她想起镜厅那三百盏灯,胃抽搐了一下。

    这句话是说给门口候着的管家听的。管家应了一声。门开了,又关上,很轻的一声。

    伊莲诺收回目光,捏了捏眉心。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洛芙娜的手指猛地收紧,输液管被扯得晃了一下。

    医生带着管家退出去了,门轻轻合上。

    洛芙娜猛地睁开眼。

    半声喊冲出口,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手背上连着一根透明的细管,液体一滴一滴往血管里走。食指指腹上贴着一小块纱布,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洛芙娜的头垂得更低了。

    &ot;可是哥哥不想洛芙娜结婚。&ot;

    而他的oga,躺在这里,瘦得脱了形。

    她望向窗外。路灯亮着,玫瑰和雏菊都沉在黑暗里,分不出彼此。

    伊莲诺抬眼,扫过她低垂的发顶,还有那截露在领口外的、苍白的脖颈。

    洛芙娜撑着床沿坐起来,输液管晃了晃。她看着伊莲诺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单。

    哥哥笑着说她傻。她抱紧了一点,想再抱紧一点。

    哥哥看着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洛芙娜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不回来,意味着她不用面对他的沉默。他不回来,也意味着她一个人被留在这里。

    父亲站在花墙底下,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姑姑正好经过,说:&ot;这些花从两个星系外运来,你结个婚排场真不小。&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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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她抱着花,和哥哥坐在悬浮车后排。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喉咙动了一下,有什么热的东西往上涌,她把它摁住了。在伊莲诺面前,高兴也是一种不达标的表情。

    &ot;哥,大方点嘛。&ot;泰瑞莎反驳,&ot;既然丈夫我选不了,场面上总得下点功夫,又不缺那点钱。&ot;

    疗养院。

    父亲哼了一声,没接话。

    &ot;联邦的民众需要看到执政官夫人是坚强的,可靠的。&ot;伊莲诺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ot;即使是丈夫缺席的oga。你明白吗?&ot;

    &ot;灰岩城的事很棘手。重建比镇压麻烦,议会追加了三倍预算,阿列克斯被拖住了。他没那么快回来。&ot;

    &ot;致辞之前,把人喂回来。&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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