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1)

    祝珠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话说你讨厌动物吗?猫狗什么的。≈gt;

    不讨厌,怎么了。≈gt;

    我前段时间捡了一只猫猫,打过疫苗了,但是最近原住民生病,脾气有点大,我朋友猫毛过敏,想问一下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暂时寄放在你家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gt;

    “到了,帅哥。”前面的司机停在了路口,“开车门时看哈后头。”

    “好,谢谢。”

    闻泽拉开车门后,垂下眸回复。

    可以的,正好最近家里有位置。≈gt;

    -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太阳出完了,这两天上午阳光明媚一会儿,下午就开始下雨。

    不过从咖啡店向外望去,淅淅沥沥的,配着舒缓的音乐,也挺有氛围。

    “上午我给客人做错了,她要燕麦奶。”

    “哪个客人?那个美本的姐姐,还是那个美容店上班的gay?我就记得他俩每次来都要换燕麦奶。”牌子上挂着andy名字的女生侧过头。

    小利打着奶泡:“那个姐姐,不过她赶时间,也没说我,我老忘。”

    “还得是人好,不过上午太忙了,容易记混。”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去奶茶店上班。”小利一边说着,余光里旁边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川哥,回去了?”

    魏川套了件黑夹克,就要往外边走。

    “有点事,四点有送货的要来,你们记得清点登记一下。”

    “好。”

    等门口挂的风铃随着门合上一响,黑伞也应声撑开,很快魏川就朝地铁口的方向走去。

    “我怎么觉得川哥黑眼圈有点重。”andy走到小利旁边,帮他搭了把手,“卧床静养不应该睡得很好吗。”

    “不懂,而且他最近烟抽得巨多,和他说话他也容易走神。”

    来到熟悉的医院时,魏川抄着手,靠在墙边等机器叫自己的名字。

    听到播报一响,他便推开了门。

    中年男人喝着菊花茶,看着他落座,摘下了鸭舌帽。

    “魏川……”男人看了一眼名字,觉得面前的人样貌熟悉,于是又翻了下之前对方的病历,逐渐有了印象,“你上次来大概是四个月前,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还是觉得自己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的确遗传因素占了很大部分,但那是大脑病变,和你的情况不一样。”男人转过了身,“而且精神分裂患者通常不认为自己精神分裂,大部分只会认为是有人有组织的脑控他们,像你这种行为认知清晰,还自己指控自己的很少,你是还会产生幻觉?”

    “没产生了。”魏川面无表情,但隐隐看得出烦躁。

    “那你这次又是为什么觉得自己精神分裂,还是因为你母亲?”

    “我总是觉得别人看我,讨论我,一碰到相关的事情或者字眼,就会非常敏感…很难正常生活。”

    医生的表情却有点怪:“你是做了什么,才会觉得大家都在关注你。”

    魏川的呼吸一下有些急促,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开始回避:“没做什么。”

    “你都不说,我怎么帮你分析诱因。”男人又抿了口茶,看着屏幕里上次的记录,“我看之前你有提到过你重组家庭的弟弟,说你产幻是因为觉得他死了,你潜意识里认为是自己害死他的,那这次呢?还是和他有关吗?”

    “他没死。”

    “哦?那这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你精神负担应该轻了很多,你不也说不产幻了。”

    “他没死,但他害得我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生活…我只要一想做什么,他的威胁就会跟着我,我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继续,你知道吗,就像你想摆脱的东西始终附在你身上。”

    魏川这几天尝试过和女人见面,但思绪总是在交谈时陷入随时会被揭发的害怕中。

    如同每一个上岸洗白的人,恐惧身边的人知道自己过去做了什么一样。

    他更恐惧这纠缠不清的视频,恐惧视频里自己的主动。

    每当想到这个,他都恨得发慌,恨不得掐死闻泽。

    起先他以为也许他被闻泽弄得也许只能换个方式生活,他也试过约带属性的女人出来,但真要让他掐女人,魏川做不到,就这点还让女人气得摔门,让他这种不会玩冲着约出来的滚,别扰乱圈子风气。

    魏川也试图找过男的,想着会好下手,但是一听到对方跪下时叫出的那声爸爸,脑子里就会冒出过去和那些人妖同性恋相处的记忆,一冒出来就只想吐。

    这些人和他毫无关系,没有任何的情感和情绪链接,因此他也做不到无缘无故的下手。

    医生见他黑着一张脸,也不提原因,只能换了一个方式:“你要知道,心病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因为你太在意,所以你的情绪感官会无限放大你的焦虑和恐惧,把你困在里面。”

    魏川没有说话。

    “我倒是有一个疑问,我听你之前说你恨你弟弟,他和他妈妈也毁了你的家庭和生活,按照顺畅的逻辑来说,你恨他是理所当然,他死了才应该是你希望的。“

    “但现在无论他死亡还是存在都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是否是因为在你过去的人生里,他做过什么,或者你又做过什么,让你觉得愧疚或者心虚,所以你对他的恨意也不纯粹。”

    魏川闻言喉结滚动,一下蹙紧了眉头:“……我做的都是应该做的,我为什么要心虚?”

    医生没有回应这句话,也没问他具体做了什么,但听到这个回答,干这行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大概心里也有数了。

    “人在做过一些感到愧疚或心虚的事后,通常有两个表现形式,一个是寄希望于求神拜佛来化解,一个是不断洗脑强化自己行为的正义性,第二种尤其容易反噬到精神状态上,因为潜意识觉得自己有错,但心理又在对抗,不认为自己有错。”男人盖上了杯盖。

    “当然,我不是说你究竟有没有错,毕竟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的情感非常复杂,我不是当事人,现在也只是从你愿意透露出的,为数不多的信息里进行一些分析。”

    魏川无意识握紧了拳头。

    “我可以很确切的再次告诉你,你不用担心,你不是精神分裂,不仅是因为我看过你脑部的ct,还有我每天都在接触这些病人,我知道大脑病变的病人思维是什么样,你这是心病。”

    男人看着魏川,还回了他的就诊卡:“上次你是精神压力过大产幻,我还能给你开点药,但现在这种心病除了去做长期的心理咨询外,只能解铃还须系铃人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魏川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就像火山下的岩浆一样,开始剧烈地颤动,仿佛要喷涌而出。

    对他来说,心理咨询根本毫无用处,因为捆住他的不仅有精神上对方所说的那些枷锁,还有那实质性的把他钉死在那的证据。

    可让他回去找闻泽……让他回去找闻泽。

    意识到这点时,魏川咬着牙,一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闻泽会放他出来了。

    “吗的。”

    他深吸了口气,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整整两天,魏川都困在找与不找对方当中。

    找,就正中闻泽下怀。

    不找,他可能会继续这样失眠,又提心吊胆的过着不正常的生活。

    就连季月和他打视频时,都说他看着像彻底萎了,状态比当营销时睡大通铺还差。

    他有一堆话想和季月说,可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闻泽没死,说闻泽把他关起来了,说闻泽对他做了什么,说…他又对闻泽做了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怕季月在夜店干了几年,什么都见过也会被吓死。

    到最后他也只能说自己生病了不舒服,这几天睡不着。

    直到再一次在天人交战中迎来周末,魏川终于决定还是去找闻泽,不管是吵还是打,事情不可能永远不解决,而且光天化日之下,闻泽不可能还有再关住他的本事。

    他打开手机,拖出了那个拉黑的号码,发了信息过去,没有回应。

    四个小时后,他选择打电话,显示空号。

    一想到这也许是虚拟号码发来的,魏川脸顿时黑了。

    他收起了手机,凭借着记忆又走到了那个小区,他大概知道楼栋方位在哪,但并不清楚具体的楼层和房间号,因为那日跑出来太黑,又太着急,根本没去记过。

    不过他也不会真去人家门口,不然就真的自投罗网。

    魏川没想过到底会不会蹲到闻泽这件事,毕竟这次走出来,对他就已经是一大步,如果蹲不到,就去对方公司问,用闻泽电脑时他知道对方的公司在哪。

    他站在小区门口的树下,叼着烟站着,告诉自己到了六点没看到就走人。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突然听到有人好像在叫自己。

    “诶,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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