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esp;&esp;嵇业沉默了，他不是不清楚这些，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esp;&esp;“再说，”嵇舟继续道，“陛下本就忌惮咱们嵇家，若父亲在此时与南家斗起来，岂不是正中下怀，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esp;&esp;嵇业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坐回案前，端起冷茶灌了一口：“那温不迟呢？他在陛下跟前煽风点火，真当咱们不知道？”

    &esp;&esp;提到温不迟，老尚书的语气里满是鄙夷：“靠着龙阳之好上位的奸佞，还建立了个谛听台！那衙门就是悬在百官头上的刀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我执掌吏部，任免官员都要看他的脸色，这叫什么事！”

    &esp;&esp;嵇舟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温不迟此人深不可测，他看似依附帝王权榻，实则有自己的盘算，秋猎的事和盐道的事他都掺和在里面，却始终藏在暗处，只怕比南无歇更难对付。”

    &esp;&esp;“难对付又如何？”嵇业的火气又上来了，“一个靠屁股上位的娈宠，也配站在世家站在百官头上？”

    &esp;&esp;“爹，眼下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嵇舟压下老父亲的怒火，“谛听台的眼线遍布朝野，咱们的把柄本就不少，不能再给他抓到由头，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自身。”

    &esp;&esp;他看向嵇业，目光恳切：“儿子的意思是，不如试着拉拢南无歇。”

    &esp;&esp;嵇业一愣：“拉拢他？他坑了咱们两次，怎么可能与咱们联手？”

    &esp;&esp;“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嵇舟微微一笑，“他与陛下之间的芥蒂是怎么也避不掉的，咱们递个橄榄枝，不计前嫌，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esp;&esp;他看向老父亲，“过两日，儿子找个机会与他再见一面，探探他的口风。”

    &esp;&esp;嵇业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只是记住，嵇家的脸面，不能丢。”

    &esp;&esp;“儿子明白。”嵇舟起身，躬身行礼，“爹也早些歇息，江南的事，儿子会处理妥当。”

    &esp;&esp;

    &esp;&esp;城南的茶馆里飘着龙井的清香，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晒得人懒洋洋。

    &esp;&esp;南无歇坐在临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看着街景。

    &esp;&esp;“南侯爷久等。”

    &esp;&esp;嵇舟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南无歇回头看去，只见他身后跟着个穿银白锦袍的青年，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却又藏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倨傲。

    &esp;&esp;南无歇抬眼，笑了笑：“嵇公子倒是准时。”

    &esp;&esp;“这位是贺家大公子，贺醒。”嵇舟侧身引荐，“醒之，这位便是南侯爷。”

    &esp;&esp;贺醒拱手，目光直直，语气不卑不亢：“久仰侯爷大名。”

    &esp;&esp;“贺公子客气。”南无歇示意他们坐下，“嵇公子约我来就为给我介绍个朋友？”

    &esp;&esp;嵇舟笑了笑，亲手给两人斟上茶：“侯爷是爽快人，在下也不绕弯子了，今日请侯爷来，一是想化解前嫌，秋猎与盐道的事，都是误会；二是想跟侯爷谈笔生意。”

    &esp;&esp;南无歇挑眉，端起茶盏抿了口：“哦？嵇公子和贺公子的生意，我怕是插不上手吧？”

    &esp;&esp;“侯爷说笑了。”贺醒开口，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自信，“京城里的经济命脉，明面上看是贺、薛两家分庭抗礼，实则无非就是四样：盐、铁、粮、商铺。归根结底，口岸才是根基，我贺家掌着漕运，嵇家管着地方官员任免，这些年倒也顺顺当当，只是……”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无歇身上：“只是树大招风，陛下对世家的猜忌日深，温不迟的谛听台又像把刀子悬在头顶，我们过得并不安稳，侯爷手握兵权，是陛下也忌惮三分的人物，若能与侯爷联手，于我们是自保，于侯爷……”

    &esp;&esp;贺醒没有说下去，南无歇也故意不接茬，他就那么噙着笑，靠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两人。

    &esp;&esp;“于侯爷自然也是有好处的，”嵇舟接过话头，“侯爷在边关打仗，粮草、军饷哪样离得开户部？万一有一日傅家倒了，户部势必要换新人，若嵇家能帮侯爷在户部安插几个可信的人，粮草调度岂不是更顺畅？”

    &esp;&esp;他看着南无歇，眼底带着深意：“再者，贺家的商路遍布大靖南北，小到兵器甲胄的铁料，大到江南的丝绸茶叶，只要侯爷需要，贺家都能以最低的价钱送到边关将士的手里，这比从国库调拨，方便得多，也省心得多。”

    &esp;&esp;南无歇笑了笑，没说话。

    &esp;&esp;贺醒又道：“说白了，就是有钱一起赚，侯爷保我们在京安稳立足，我们保侯爷在京无后顾之忧，至于朝堂上的事，侯爷若想动谁，嵇家在吏部的人脉，或许能帮上忙，侯爷若想安稳，我们也绝不会给侯爷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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