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一）(2/2)

    发完，他继续批阅文件。

    然后亮起来。

    梁应方按了几下。

    这一次，沉确终于回了。

    他回复：【现在？】

    【在酒吧。】

    重新打。

    沉确大概正好拿着手机。

    沉确不是那种一天到晚把手机攥在手里的人。忙起来忘记看消息也很正常。何况现在才十点。

    梁应方翻开通讯录。

    酒吧里灯光流彩，沉确喝了不少，和朋友聚在一起玩闹，大约快凌晨一点的时候，她抽空看了眼手机。

    他看着。

    【朋友。】

    【和谁？】

    这一次回得很快。

    短信不好。

    可他心里又清楚，她一定会问那个问题。

    想了想，又删掉。

    很久。

    也是他答应过的。

    他问：【喝酒了？】

    【下雨了，带伞了吗？】

    对面几乎很快发来信息。

    秘书进来问他是不是现在走。

    她在酒吧。

    这一次，隔得更久。

    她是不是因为酒吧太吵，所以才这么久没看手机？

    手机终于响了。

    那个名字仍旧在那里。

    【好。】

    【是没什么关系。】

    十点零七分。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今天一整天，沉确都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当然可以说担心。

    他继续发：【到家以后告诉我。】

    细细点点的一层，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凝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上海的春天总有些潮，到了晚上，连办公室里的纸张都仿佛沾了湿气。

    周二，小雨

    一个字也看不出来。

    十分钟过去。

    【到了。】

    【刚看到。】

    窗外的雨似乎稍微大了一点，落在玻璃上，窸窸窣窣的。

    他这才皱了一下眉。

    他第二次拿起手机。

    梁应方合上文件，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梁应方将已经打好的几个字删掉。

    这是沉确说过的。

    手机屏幕上的字永远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回去？】

    九点半。

    他忽然很想打电话。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

    下一条紧接着进来。

    【梁应方】

    他靠在座椅里，外面的雨水顺着车窗向下流。

    端端正正。

    他们本来也不是每天都要联系。

    直到十一点零三分，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梁应方没有立刻回答。

    【到家告诉我。】

    十点四十。

    沉确：【不知道。】

    梁应方垂着眼。

    梁应方等着。

    这时候尤其不好。

    梁应方看了一眼车窗外。

    【喝了一点。】

    最后只留下：【太晚了。】

    她在喧闹中安静了一会儿。

    屏幕亮起。

    “再等一会儿。”

    没有声音，没有神情。

    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二十五岁了。】

    随后按下几个字。

    他原本想问“多少”。

    不干涉其他生活。

    身边都是谁？

    车厢里很安静。

    雨夜。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我知道。】

    随后离开。

    下一条很快又进来。

    沉确看着那三个字。

    第二条才来。

    沉确：【可是】

    不大。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正好一点，她回到家，打开手机。

    他也起身离开。

    这原本并没有什么。

    无。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吃吗？】

    她现在说话是不是清醒？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回去有没有人送？

    半晌，没忍住笑了一声。

    又过了半分钟。

    十点二十。

    【太晚了。早点回去。】

    这两个字并不难打。

    周三，大雨

    依旧没有回音。

    梁应方看着那三个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这样告诉自己。

    梁应方想了一会儿，又发：【还在公司？】

    至少没有人这样规定过。

    没有回复。

    发送出去以后，他等了很久。

    【那你一直问什么？】

    【嗯。】

    “喝了一点”究竟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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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条信息。

    梁应方的手指停在按键上。

    梁应方沉默了一会儿。

    那边没有动静。

    只有雨声隔着车顶传进来，细碎而连绵。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走廊安静下来，远处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楚。

    梁应方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快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