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放“虎”归山(2/2)
胡灵蕴把字条凑近烛火销毁。
阮非是龙娶莹从董府送出来的传话筒，她当然只认熟脸。但是这做法会不会有点暧昧。
可他没想到董仲甫的胃口这么大——他要换的不是皇子，是皇帝。
而当初灾荒，造成百姓易子而食的地狱。并非朝廷无作为，而是当时的董仲甫贪下救灾款。
阮非茫然看着胡灵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在等自己的处决，所以他试探出声：“胡先生？”
但是龙娶莹居然还有点小女生心思，在这里暗戳戳暴露。
胡灵蕴对包括他在内的所有陕东会成员都说过，他的愿望就是希望今后不会发生这种易子而食的事情，希望建立不存在贫富阶级差距，不存在特权，人人平等的新世间。
但阮非从来都不出色，一直都不被胡灵蕴所注意。可如今，如今这是胡灵蕴第一次夸他。
胡灵蕴不可察地挑起眉头来：“看来你能从董府那个魔窟逃出来，也是她的意思。你可看过这张字条。”
胡灵蕴目光转向地上的阮非，他慢慢看着阮非空荡荡的左臂和左腿。作为死士，阮非已经成废人了，无论作为什么，他早就没了价值。
阮非这才敢抬起头，喉结动了动回答：“龙……龙娶莹。”
阮非实在忍不住，低下头抬起右肩头，把湿润的眼角往上蹭。
胡灵蕴忽然在计划外对龙娶莹这个人产生点好奇了。
阮非愣住，他跪在地上，眼眶霎间泛红：“先……先生……”
有趣。
胡灵蕴笑着，把他扶起来，用着慈爱的语气说:“是啊，你就是那件大事。”
胡灵蕴转移到阮非脸上，一张字条八个字，换子计划，甚至都不提什么董字，是对胡灵蕴智力的相信。另外四个字，是要保住阮非，对了，龙娶莹好男色，天下皆知。
胡灵蕴微微笑了，看来龙娶莹是对阮非的样貌有了点想保的心思。
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啊。
而更细致的消息，恐怕只能从龙娶莹嘴里撬。
胡灵蕴倒了杯茶，笑了下。
胡灵蕴笑了笑，还真是。换子计划，胡灵蕴还真是刚知道，因为换子计划是极其私密的事情，他倒是知道辰妃是董仲甫的人，本以为是大臣借妃子的肚子生下皇子，靠扶持皇子来稳住朝堂势力。
胡灵蕴认真看着，字条上就写着八个字——“换子计划，只信阮非”。
只要杀掉这存活两朝的奸臣，这世间会变好的。这是胡灵蕴承诺的，也是阮非这十多年多努力的。
“阮非，你不用谢罪。”胡灵蕴的声音温润如玉，像叁月的春风，“你这次冒险，可是帮了咱们计划的大忙。你做出了件大事。”
阮非点头：“是，她说我传回来的这件事，能让胡先生的大事成真。”
胡灵蕴身形修长清瘦，就那样坐在阮非面前。仿佛没听到阮非说什么泄密的大事，或者这事对他而言，压根不是什么的大事。
“我……我为咱们做了大事吗？”阮非的声音发颤，眼眶发红。他不是想哭，可忍不住。他以为自己是罪人，回来是要领死的。他以为自己这副残废的样子，胡先生看一眼就会把他扔出去。他甚至在路上想好了，要是胡先生不要他，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头撞死算了。
阮非当时已经被倒吊在树上，下面就是邻居烧开的热锅，邻居那对夫妻正在磨刀，打算给他放血。是胡灵蕴路过救的他，用一只羊腿换了他，之后把他养大。
胡灵蕴眯起眼睛，他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润如玉，他开口问：“给你这个字条的人是谁？”
阮非伏在地上，额头贴着的地砖，身子微微向右倾斜，全靠那只右手撑着。他声音发颤：“胡先生，我……我已经把咱们的存在告诉了董府的人，我……我该死”
胡灵蕴在阮非还没多说什么情况下，就问：“那位龙姑娘，可是那废帝？她是不是打算借你之口，与我们谈谈合作之事？”
阮非是胡灵蕴救下的，当年阮非才四岁，武功也是胡灵蕴这些年栽培的。早年灾荒，街边饿殍遍地，阮非父母把他跟邻居的孩子互换，打算煮着吃了。因为怕下不去手吃自家孩子，所以这样互换后，让对方吃自己的孩子，自己吃别人家的，这样下的去口。
这是一个老者对“年轻”者的“欣赏”，因为胡灵蕴陕东会的存在，被董仲甫他们知道和不知道，他都有应对的办法，所以他才根本不慌张。
阮非摇头，他完全不知道，龙娶莹这张字条纸上，后面的四个字保住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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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龙娶莹严肃来势汹汹的请求，甚至威胁胡灵蕴合作，在胡灵蕴面前其实更像是班门弄斧。龙娶莹冒险传话，绝对不是因为她想要更大的利益，而是穷途末路需要借助一个刺客，找他胡灵蕴这个杀自己的敌人来拉她一把。
还猜到他胡灵蕴会不信阮非，所以用一张字条保住阮非了。
有这个心胸，还有那点“可爱”，胡灵蕴看她，就像看一个小姑娘在撒娇。
换子计划？
能把阮非这般模样送到这里来，想必龙娶莹是一定想好理由哄骗董仲甫，并且让他信了。
可胡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居然没怪他，还夸了他。
胡灵蕴能看懂点人心。
阮非的确没了作为刺客和死士的价值，但是目前来看，能获得龙娶莹这个盟友最简单的前提，却是阮非。
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是唯独龙娶莹却又用一半的内容在保住他。
他用手指捻碎那卷细小字条外包裹的蜡，看着字条上的东西，阮非头磕在地上始终没有抬起。
但要是绝对利益动物，胡灵蕴可能只会觉得多了个亦敌亦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