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哥求你我想看看她”(2/2)
苏瓷衣便转头去瞧花,越看越觉得这抹绿意在这萧瑟的深秋里,格外惹人怜惜。
盖碗揭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碗是桂花栗子羹,栗子磨得细细的,和糯米一起熬成稠稠的羹汤,上面撒了一层干桂花,金灿灿的,像碎金一样浮在表面。
沉奕快步走过院子,远远就瞧见苏瓷衣坐在廊下,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个汤婆子,脚边还放着一个铜胎火炉。
沉奕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好吃吗?”
周琴一一将吃食端到她跟前,笑着说道,“这栗子是顾先生让人从乡下收上来的,今早刚送来的,还有这雪梨,沉少帅托人从莱阳带来的,说是那边的梨最好,止咳润肺,苏小姐前阵子咳嗽还没好利索,多吃几回就好了。”
苏瓷衣每日都要看好几回,她日子早过糊涂了,只依稀记得水仙是要腊月才开的,现在才入冬,这盆水仙却已经冒了这么高的叶子,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
顾清明为了这盆水仙,可费了不少功夫,托人从福建漳州快车运了上好的球茎过来,又请了花匠在暖房里日夜伺候,控制温度湿度,才让它在深秋就冒了叶子。
沉奕这才回过神来,苏瓷衣闻声看去,先是一怔,而后眼睛弯了弯。
周琴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眼看雪梨吃了小半,轻声提醒着苏瓷衣不可多食,省得胃胀难受,可转身又去了厨房,让灶上再炖一盅雪梨,晚上当宵夜。
她以前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哪有精力养花,只是偶尔在别人的院子里看过一次。
她声音娇软,喊他名字也轻轻柔柔的,沉奕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佯装无事,扯出一个笑,“来看看瓷衣。”
沉奕连忙答着,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的念头愈发强烈,他要送她一盆花,比顾清明的更好。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像在她周围蒙了层金光似的,沉奕靠的越近,脚步反倒越慢,他像是看得痴了,还是周琴先看到沉奕,微微躬身。
沉奕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瓷衣以前养过水仙吗?”
苏瓷衣点点头,“好多了。”
“瓷衣身体好些了吗?”
“怎么不算,这就是瓷衣养的。”
“嗯,长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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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琴说是暖房催的,她似懂非懂,想再问时,周琴便说自己愚弄,含糊过去了。
沉奕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一块桂花糕过去,她吃得开心,就着他的手咬一小口,然后继续喝自己的栗子羹。
“周妈妈说再过一个月就能开花了。”苏瓷衣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水仙花开起来可好看了,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心,香气扑鼻。”
“二少爷。”
所以这些事,没一个人敢说给苏瓷衣听。
苏瓷衣摇摇头,“没有。”
沉奕哪有心思看花,水仙长得再好,也不及他身边人万分之一,他眼睛看着苏瓷衣的背影。
“沉奕,你怎么来了?”
苏瓷衣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养的,毕竟这水仙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快开花了,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尖,嫩绿的叶片在她指尖颤了颤。
苏瓷衣用力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仓鼠。
“那这是第一次养花?”沉奕问。
另一碗是银杏百合炖雪梨,雪梨挖空了心,填入银杏和百合,隔水炖了整整两个时辰,梨肉已经透明了,用勺子轻轻一碰就碎开。
这是顾清明前几日让人送来的,深秋时节,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水仙的球茎,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只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势力,还需要自己的哥哥养着才能生存,他垂下眼睛,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他走过去,在苏瓷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想碰碰玉一样的人,又想起沉彻的话,干巴巴放在膝上,手指微蜷着。
“苏小姐,该用点心了。”
“我没养过,不知道这算不算。”
她把汤婆子换了个手抱着,目光又落回那盆水仙上,“你看,顾先生送来的水仙,长得这么高了。”
这栗子羹还原了栗子本身的味道,糯糯的,沙沙的,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桂花的香气跟着涌上来。
几碟小食也精致,碟糖渍栗子、桂花糕、柿饼,圆滚滚的栗子剥得干干净净,桂花米糕切成菱形,隐隐约约能看到花瓣的纹路,而那一小碟柿饼,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掰开来,里面的果肉红亮亮的,像琥珀一样透着光。
白白嫩嫩的鳞茎养在青瓷浅盆里,几粒雨花石压着根须,嫩绿的叶片已经从鳞茎里冒出来了,笔直地往上长,尖端带着一点鹅黄。
隔着几米的距离,快要见面了,他反倒紧张起来,整了整衣服,又照着廊下湖水面,确认自己面容干净才走过去。
苏瓷衣的目光正落在桌上的一盆水仙花上。
苏瓷衣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桂花栗子羹,含在嘴里,眼睛微微睁大了。
“好甜。”
苏瓷衣她心善,若知道一盆花是这样得来的,劳民伤财,到时候又得暗自神伤。
佣人端着红漆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两个盖碗和几碟小食。周琴半路截下,亲自接过手,没让旁人近身,怕外头人的气息冲撞了苏瓷衣。
原本明亮的双眼暗了下来,沉奕低头回道,“知道了,你让哥放心,不该想的,我不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