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逃亡（2） pó18as.c óм(2/2)

    “制造幻觉，激发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瓦解他的意志，让他神志失常，听我命令。这是山灵赋予祂的牧羊犬控制羊群的手段。”

    霍清抬手拦下一辆行驶中的计程车。车轮碾过泥泞的红土路，停在了她们面前。车身通体粉红，车门上贴着褪色的国王画像，挡风玻璃前摆着一排褪色的茉莉花环。

    信息很简洁：“泽堰县县长已被双规。”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留着卷曲的短发，脖颈上刺着五佛刺青。他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齿说了一句本地语言，似乎是在询问要去哪。霍清也用带着口音的本地语言回复他，司机说了一句“ok”，然后发动了车子。

    谢虞的脚步没有停，目光直视着前方泥泞的小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学。”

    房间里只剩下霍清和谢虞。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谢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热带植物，背对着霍清，轻声问：“你是很早以前就有逃亡到这里的想法么？”

    二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住宅面前。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红土路面，远处传来寺庙风铃的脆响。

    霍清再次真诚地道谢。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厌。她厌恶这种力量，却又不得不依赖它。每一次使用，都感觉像是在向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靠近一步。

    宅子是本地传统的那种仿佛寺风格的陡峭的多层屋顶，柚木结构，门框上有着雕花。

    这是她对谢虞的承诺，也是对她自己内心底线的重新划定。为了谢虞，她愿意尝试去对抗那深入骨髓的本能，去挑战那看似不可违逆的山灵意志。

    霍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了几句感谢和安慰的话，安抚了老太太激动的情绪。随后她便提出想看看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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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们给的钱啊！我家老头子的手术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我知道你们要回家，房间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安心住着！”

    “你是怎么控制住蛇头的？”谢虞换了个话题。

    霍清上前敲门。

    霍清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谢虞会追问更多，或者流露出恐惧。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谢虞：“我以为你会问你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

    谢虞转过身，目光落在霍清身上：“那些菌菇如果离开了泽堰县真的无法成活，那该怎么办？”

    霍清付了车费，带着谢虞下了车。

    “以后你们俩就住这儿！”老太太热情地说着，又从书桌上拿起装在透明自封袋里的两张本地si卡递给她们，“这个装手机里就能用，号码我都存好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霍清带着谢虞走出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时，两人的衣襟都已被热带植物的露水浸透。

    霍清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心疼和不安。她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辛酸：“我们那没良心的儿子，在外头这么多年，他爹病了给他传信都不肯回来，都不管我们老两口的死活我们就当没生过他了！你们帮了我们大忙，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亲孙女！尽管安心住下！”

    谢虞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看着霍清眼中那份罕见的认真和恳求，看着那份因她而生的挣扎和改变。许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嗯。”

    但是霍清却从这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丝抗拒和疏离。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她热情地拉着两人的手，将她们迎进屋里，又忙不迭地去倒茶。

    下面还附着一个新闻链接。

    谢虞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

    谢虞没有任何反应，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谢虞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霍清一眼。她看穿了霍清话语里那层薄薄的正义伪装，也看穿了霍清试图在她面前维持某种形象的意图。她嘴角动了动，想说的话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车子驶离雨林保护区后，村庄出现在眼前，东南亚秋季的热风裹挟着金链花的甜香灌进车窗，道路两旁稻田已染上浅金色，几个戴宽檐草帽的农民正在收割，杂货店外挂着褪色的百事可乐广告布，几个光脚的孩子追着轮胎圈在红土路上奔跑。

    老太太连忙带着她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拿出手机，装上新si卡开机。很快，一条来自王玄的信息跳了出来。她点开，将屏幕转向谢虞。

    “嗯。”霍清走到床边，放下背包，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所以我才利用空余时间自学了这里的语言。”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不会再为了孢子去伤害无辜的人命。

    她看着谢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到时候，你哥哥，还有你的朋友们，也能稍微安息了。”

    她抬起头，看向谢虞，眼神复杂：“如果如果实在不行，我会尝试用动物血肉或者其他替代品培育。无论如何，我不会再”

    霍清接着说道：“这只是开始。很快，黑傩山寨也会被连根拔起。”

    她看着这些粉末，眼神变得凝重：“我先试着在这里栽种看看。我积累的粉末，还能维持我们一年左右的人形。这一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

    计程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攀爬，路边的野姜花丛中闪过一尊残缺的夜叉雕像。转过第七个弯道时，司机突然踩下刹车，指着前方被山岚笼罩的岔道摇了摇头。

    老太太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竟切换成了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华语：“孩子！快进来吧！不会说这的话没关系，咱说家乡话！咱祖上都是一家人嘛！”

    门开了，一位穿着本地传统服饰、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用本地语询问了一句，霍清也用不太流利的本地语回答。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谢虞，你相信我。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为了获取孢子，去献祭、去杀害任何一条无辜的人命！我知道我知道你宁愿自己变成半人半植物的怪物，也绝不会愿意看到那种事情发生。我也不会再去做了。”

    霍清的动作顿了顿。她从背包深处取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孢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