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闹剧的结局(2/3)
沉知律坐在对面，久久没有说话。
“南星姐这把软刀子，真是温柔到了骨头缝里。”沉知律语气复杂地感慨道，“难怪之前顾二哥败得那么彻底。受教了。”
顾云亭偏过头，看着身旁因为喝了几杯红酒而双颊微酡的女人。夜风吹起她丝绒长裙的裙摆，那份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硬褪去，此刻的她，透着一种属于成熟女人的绵软与慵懒。
叶南星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双手交迭搁在桌面上，眉眼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温婉，仿佛只是在探讨今晚的菜色。
沉知律推了推眼镜，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那依南星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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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晚宴逐渐散场。
她看着顾云亭，眼神清明而通透：“云亭，你刚刚接手顾家，第一年如果就背上一个‘导致大城房地产动荡’的恶名，哪怕你抽身再干净，上面的人对顾家的信用评级也会大打折扣。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
“那感情好。”顾云亭轻笑了一声，眼底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散漫，“以后喝酒直接去云顶找你。每次去你家城南那套别墅，姜曼防贼似的盯着我，那个恨不得夹死我的眼神啊，看得我真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们沉家多少个亿。”
沉知律咽下口中的汤羹，拿起洁白的餐巾印了印唇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酷而清醒，“顾云峥的资产负债率本来就高得离谱。没了集团的血包，他那几个核心项目现在的现金流全是负数。银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全面收紧对他的放贷敞口。最多再过一周，他就会捧着那些地皮来求你。”
她端起一旁的清茶，吹了吹浮沫，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找一家有国资背景的资产管理公司，以顾氏集团‘积极配合大城化解房地产风险’的名义，将这些不良资产打叁折，甚至两折，打包低价转让给他们去重组。”
“沉总过誉，南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叶南星谦逊地低了低头，将那份令人胆寒的精明再次隐藏进温婉的皮囊之下。
“这样一来，云峥大哥因为经营不善、割肉平仓，彻底从大城出局，甚至还要背上败家子的骂名。而云亭你，不仅拿到了一座巨大的数据宝库，更是以顾家掌门人的身份，在这个关键时刻‘壮士断腕’，保全了顾氏的颜面，替大城解决了社会隐患。”
满头如瀑的乌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她单薄的肩头。这个动作，仿佛是她卸下“叶董”这层坚硬铠甲的仪式。
她微微一笑，用手轻轻覆在顾云亭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云亭，姐姐不想要你当坏人。”声音轻轻柔柔，手指在顾云亭的手上拍了拍，又立刻抽回——分寸把握得宛若个疼爱自己弟弟名声的长姐，在看待那两个顽劣小辈闹事时的善意规劝。“刀不见血，不仅赚了里子，还赢了面子和上面的好感。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利润来自社会，也要回归社会，别忘了企业的社会责任啊。”
“说什么胡话呢，没个正形。”
“怎么了，姐姐？”
听到发小用这种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提起自己的女人，顾云亭眼底的散漫瞬间收敛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搭在叶南星的椅背上，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半包围姿势。
良久，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资本大鳄，缓缓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隔空对着叶南星敬了一下。那双冷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叹服与忌惮。
就在这两人几乎已经敲定了分赃方案时。
沉知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叶南星；一旁顾云亭也停了那股子嘲讽的劲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叶南星。
叶南星放下茶盏，依然是那副不徐不疾的端庄模样：
“切断资金拆借很好。”
顾云亭坐在对面，看着那个端庄从容的女人。
叶南星捂着嘴，轻轻嗔斥了一句。她冷瓷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而又纵容的浅笑，那份恰到好处的温婉，将顾云亭话语里的越界锋芒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在沉知律看来，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弟，不仅没有豪门里常见的剑拔弩张，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和谐。
大理石台阶上，只剩下顾云亭和叶南星两人并肩而立。
“房地产牵扯的不仅是资金，还有成千上万的购房者和供应商。大哥手里的盘子一旦彻底爆雷烂尾，引发的群体性事件和监管问责，最终还是会追溯到顾氏集团的头上。”
顾云亭靠在椅背上，手里转动着半杯红酒，目光随性地落在对面的发小身上，像是随口扯起了一桩家常：“说起来，老沉，你和姜曼最近怎么样了？你家那个小子沉安，也叁岁了吧？”
“老沉，一码归一码。”顾云亭半真半假地敲了敲桌子，语气里透着护食的警告，“你的那些歪心思可别动到我姐身上，我可不想管你叫姐夫。”
叶南星微微偏过头，温婉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悲悯，嘴里却吐出了最完美的绝杀方案。
沉知律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那你大可放心。我对南星姐是仰慕之心，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稍等一下。”
“你当谁都跟南星姐似的，永远这么温婉端庄，处变不惊？”沉知律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还能怎么样，分居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安安挺乖的，平时跟着保姆。就是性格有点软，既不像我，也不像姜曼。我嫌城南那套别墅太闹腾，上个月已经搬去云顶那套平层住了。”
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在包厢内响起。
“楼盘的死活我本来也不管。我只要他手里那份沉淀了十几年的高净值客户名册，以及他打通的所有拿地信息网。”顾云亭想了想，随后说，“大哥的野心太大，胃口也大，大概现在悔不当初吧。现在也是抱着躯壳沉河的时候了。”
随后，她迎着男人深邃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沉知律放下刀叉，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一旁安静饮茶的叶南星。
沉知律吃饭的动作没有停，金丝眼镜后的眼眸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走出私房菜的门口，夜风温柔。沉知律的司机早已在胡同口等候，叁人简单道别后，沉知律乘车离开。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虚心请教的弟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她这番精妙绝伦、剥皮抽筋的绝杀布局时，他的灵魂在怎样剧烈地战栗与臣服。他端起酒杯掩饰住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喉结滚动，将那口红酒连同对她刻骨的迷恋，一起咽下了肚。
沉知律看向顾云亭，语气笃定：“我要的地皮已经发给了你。拿到地皮后，那些烂尾楼的负债和烂摊子，万恒是不负责的。”
正事的余韵散去，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算计也随之淡化。
“今天去我那，好不好？”他低声询问，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强迫，只有近乎诱哄的温柔。
顾云亭微微颔首。
“沉总拿走地皮，云亭抽走数据。至于剩下那些负债累累的烂尾楼和不良资产，不要让它们自然爆雷。”
叶南星没有说话。她抬起手，将挽在脑后的那根素净玉簪轻轻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