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2/2)
还有一摊着浓稠的、刺鼻的液体漫延开来，几乎浸湿他的鞋底。
周肆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融入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仿佛要以此证明她现在是鲜活的、有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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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实实地活着，在他的怀里。
“肆——！！”
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灵魂缔结。
还是出门前他亲手给她穿的那件大衣，不过现在脏了，沾满了灰尘和血。
视觉冲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肆的心口。
在那一片血腥狼藉的深处。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轻声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一抹银白，如同月光洒落。
他捧着她。
她的左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皮肉翻滚的血痕。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不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
唇瓣缓缓分开。
看着她流血的脸颊，心如刀绞。
不
坐在那一摊残肢与血水中央。
没有任何犹豫。
但是——
此时他才发觉，这个房间如同地狱。
不是棉棉。
她笨拙地回应，小手攀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那对灵动的银色猫耳，虽然有些耷拉。
几乎要将人淹没。
周肆的瞳孔紧缩，眼眶瞬间红了，张开双臂，急切上前迎接！
怀里那温热的一团，在他怀里剧烈颤抖。
男人长睫下垂，细细地品尝着这份真实的触感。
再用力。
还有被泡得发白的手指。
像一朵绽放在地狱血池中的、沾满露水的银色百合。
交换着津液。
！
看她这样，周肆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痛苦与庆幸交织。
“唔——”
她的嘴角也沾着血。
她的皮肤温热，泪水滚烫，呼吸急促地喷在他的掌心。
味道腥甜，苦涩，却又带着浓浓的、失而复得的欲念。
他重重地跪在地上，一把接住了那个飞扑过来的小小身影。
但男人知道，赌约已像一枚种子，落进了他们彼此的心田。
未来它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唯有时间知晓。
不
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哽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交换着彼此口中的血。
从颧骨斜划至下颌，鲜血仍汩汩渗出，染红了她半张脸，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少女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小嘴张得大大的，哇哇乱叫。
小小的身体，四肢并用，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还是那双剔透如宝石的眸子。
不知道是谁的心脏。
“哇——！！呜呜呜——哇！！丝——斯——呜呜！”
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她放声大哭，哇哇大哭。
还是那张饱满美丽的脸庞。
她还活着。
在这个充满死亡与尸块的房间里。
！
“夫人，您的心，有时候比您表现出来的，要软一点呢。”
用力。
再看。
用那双沾满灰尘和冷汗的手，捧起她泪水血水横流的小脸。
吃掉她所有的呜咽，吞噬她所有的恐惧。
泪水依旧流淌，却渐渐混入了另一种模糊的情愫。
她不可置信地、怔怔地回过头。
她就坐在那里。
脆弱的美丽，野蛮的伤痕。
他用力眨了眨眼。
少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紧紧抱住。
“棉棉————！!”
不！！！！！！！
顺着那摊液体，他慢慢抬起头看去。
“扑——”
终于——
四目相对。额头相抵。喘息交织。
那双死寂多年的眸子里，此刻感情浓烈得溢出来。
地上不止有眼球。
直到两人都不再颤抖。
银丝混着淡红的血丝，牵连断裂。
不顾那些血污，不顾那满嘴的铁锈味。
大粒大粒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流下。
她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死死攥紧他背后的衣料，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
那是一颗黑色的瞳孔。浑浊，死寂。
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急切地纠缠着她的舌尖，吞噬她所有的呜咽与喘息。
！
残缺的断肢。
那头富有光泽的银发，虽然有些凌乱。
那是
唇齿相依。
泪水，血水，混在一起。
叶澜没有回应，只是更深地偎进他怀里，闭着眼，仿佛已经沉睡。
因为腿软，身体晃晃悠悠，又是爬又是跑，跌跌撞撞地向他冲来。
动作前是温柔的，却又在下一秒变得粗暴狂乱。
那条大尾巴无力地垂在地面上，沾湿了血水。
鲜血染红了她半张脸，顺着下巴滴落。
年轻的男人笑意未减，只是将怀中的叶澜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话中的寒意。
彼此的眼眸中，此刻除了彼此，再无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