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暗世界狂想曲：暗淡的太阳（完）(2/2)
随着时间的推进，一个个性格迥异的人格慢慢地消失了。从最先消失的是朱振豪开始，而后是李成甄，再是顾潇潇，大家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向阳低下头，像是愣住了，也像是在思考。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深夜，正在写作业的君浩停笔，迎接夜班归来的郑奕时，说出了郑奕最不想听到的那句话。
话音未落，眼泪却再一次涌出，先一步顺着泪痕滴落在手背上。
向阳在郑奕的怀中起身，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攀附郑奕的肩膀，哭着摇头：“郑奕哥，你已经在伤害我了，我真的很难过，你伤我心了。”
“向阳”
犹豫之下，郑奕咬紧了后槽牙，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向阳，你一直在说你的情感、你的理由，但你不曾问过我是怎么想的，你不能这样把自己感情强加给我，强迫我接受。”
“我不会答应你的，向阳，这并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是君浩的，而是我不能对你那么做，你还是个孩子。出现移情，也是我工作的失败，我对你出手那更是犯罪。”
没人知道向阳消失与否。郑奕不敢问，也怕君浩在某一天突然开口，告诉他，向阳已经消失了。
“不过这回是真的要说再见了哦。谢谢郑奕哥，谢谢你有界限的尊重和爱。”向阳用脸在郑奕背后蹭了蹭，有些绵软的声音撒娇道：“我也爱你，再见。”
“为什么不行？因为我是副人格，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君浩而不是问我吗？答应我对郑奕哥又有什么损失！”
是向阳调皮的声音，让郑奕整个人被冰封了一样。
第二天的早上，郑奕本以为向阳还会醒来，非常苦恼地思考着如何道歉和相处，可没想到的时候出现的竟然是君浩。
“可是你看起来很失落。”君浩是极度敏感而善于观察的孩子，他轻易地看透了郑奕这个大人的伪装。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阳终于抬起了头，再次看向郑奕的眼睛虽然依旧是红肿的，但眼泪已经干涸，神情也平静下来，甚至有那么一丝死寂。
无法说服郑奕的向阳失掉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大声哭道：“为什么！难道我消失之前，想跟喜欢的人做一次都不可以吗？我注定要消失、要离开，难道就不能留一点美好的记忆给我，让我心甘情愿地消失吗？反正都有那么多人用过这具身体了，早就没什么伤害不伤害的了为什么你就”
郑奕知道，此刻没有任何的道理能说服向阳激烈的情绪。他轻轻拥住了这个已然支离破碎的少年，让他尽情地哭泣。
此后的每一天也是如此，君浩稳定地出现，好像大家都消失了一样。
“这样啊想必向阳也希望你好好的。君浩不要太难过哦，应该恭喜你痊愈才是。”郑奕走向厨房，为二人做起了宵夜。
“是吗？”郑奕苦笑道：“我还有句道歉没跟他说。”
望着熟睡的少年，郑奕叹息之下，取来毛巾和热水，擦拭干净了泪痕。
“那也不行！你还是未成年，法律不健全也不是我可以乱来的理由。你是多重人格的精神病人，不是主人格掌握身体的情况算作意识不清醒，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是违法的。向阳，就算不违法，我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做了这种事，我与君浩的父辈、凌辱顾潇潇的嫖客有什么区别？”
郑奕摇了摇头推开了向阳。
“向阳走的时候，跟我说了抱歉。说他之前说了很过分的话，他还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本以为向阳的情绪会彻底爆发，可向阳却超乎两个人的想象，冷静下来了。
“郑奕哥，向阳他我已经彻底找不到他了，他大概消失了”
向阳顿时激动起来。
“是有一点，不过我也是真的为君浩痊愈感到高兴哦。只是喜欢的人离开了，肯定会有些失落。”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14岁了！法律上已经不算儿童了。我意识清醒而且是自愿的，诱奸都不算！我还是男的，更没有什么法律来管我想跟喜欢的人上床的事情！”
“所以说，郑奕哥，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这样我就能心甘情愿的消失了。”向阳起身揽住了郑奕的脖子。
主任和小芸都认为君浩很大几率是彻底康复了，已经着手让君浩复学了，但郑奕还是有很多犹豫。
“郑奕哥，喜欢向阳吗？那种意义上的‘喜欢’。”
郑奕并没有被来势汹汹的向阳吓到，冷静地找到向阳言语中的漏洞，用向阳的说法反驳。
或许他还欠那个少年一个道歉。
郑奕知道自己作为医生不应该如此，可他还是期待，比谁都期待，期待那个阳光一般的少年再次出现。
看着无比失落的向阳，郑奕心疼不已，开始为自己把话说得太重而有些懊悔。
郑奕愣住了，正准备把外套挂起来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顿了一下才生硬地继续刚刚的动作。
“对不起，郑奕哥。是我在强迫你接受我的感情，是我做错了。”
“不是这样的向阳，别人的伤害那不是你轻贱自己身体的理由。我不会以任何理由伤害君浩、潇潇、振豪，我不会伤害你们，尤其是你。”
“没错，就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郑奕看着冰箱里向阳喜爱的食物，笑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向阳了。明明我才是医生，但总感觉他就像是我的小太阳一样。不过我当然不能承认这一点，毕竟是很有背德感的感情，所以放在心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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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拥抱的温度离开，郑奕的眼泪滑进嘴角，跟着他黯淡下去的太阳一起消散，只留下咸腥的苦涩。
向阳转过身去躺下，没有再说话。房间内再没有响起对话的声音，直到筋疲力竭的向阳在镇定剂的药效下沉沉入睡。
君浩给郑奕的反馈是：有的人已经看不见了但能感知到他还存在，而有些人变得愈来愈透明，在逐渐消失。
“郑奕哥你个大骗子。”
君浩的性格也没有之前那么阴郁、完全不愿意跟其他人交流了。虽然并没有像向阳那样外向而开朗，但对郑奕还是十分依赖和信任的。
君浩从背后拥抱了郑奕，这样郑奕无比的惊讶——君浩非常不喜欢肢体接触，即便是来自主治医生团队的触碰也只是勉强接受，会主动去拥抱他人的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突然有一天，朱振豪久违地出现，对正在给自己做检查的郑奕和主任说了一句“谢谢，我朱振豪记下了”这样中二感满满的话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