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班荆(2/2)
燕京人爱看热闹,大小事都得闹一通,平时也习惯了,这事没过午就能消停下去,按理说也造不成什么困扰。只是没想到,今天的这些听客里,有一位是简思明的旧识。
“好,”林晚照答应着他,“不去琴室吗?”
他们走了一会就走到坊里,时间不算晚,但是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大部分店都已经收拾好开门了,但是仍有挺多一部分的店还关着门。
西坊很大,他们在梨园附近停了车,打算步行过去,下车之后简思明的脸色好了不少,他拿着那罐梅子水下了车。走了一会儿就走到了西坊,今天天气甚好,秋高气爽,天色湛蓝,走在路上,有掺了桂花香味的琵琶乐声飘来,夹杂着两三梨园小童分声部练唱《子夜歌》。
漂亮的人总是让人赏心悦目,逛街的人图的是一个消遣,眼睛都要转不开了,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看还要一边回味,回味过了还要同人讲,过了没多久,小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小简应该穿那身螺甸紫的衣裳出门的,跟林晚照的鷃蓝很相衬)
中城的这间公寓林晚照来过挺多次,他在这里给方远澈处理了挺多事情,包括他和简思明的一些婚前财产公证和婚前财产赠予之类的事情。他对这里应该还挺熟悉的。
以后被他吸引的所有人,都只能看着他翩跹的睫羽和嘴角浅浅的笑纹,探究他的过往。
简思明这样想着,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容色。在外人眼中他们两个,一个是姿容俊逸的五陵少年郎,一个是凭虚御风的瑶台月下仙,很难说不是一对璧人。
他们随意地在西坊里转悠,看到喜欢的店就进去逛逛,这面有好几家石料店,都很有说道,他们每一家都会进去逛逛。简思明买了一块还挺不错的莱州绿冻石的料子。后来他们还去了洋货店,是买西洋人的小玩意的,林晚照买了点小银汤匙,机械扳指这类小物,看简思明看了过来,他解释说是买给他父亲的。
简思明看起来有点试探地意味。
“还早呢,”简思明浅浅地笑了一下,“得过午才能开门呢。”
沈静石昨天去了津海,车留在了青帮大少爷金照溪那里,只能站在门口等自己助理来接。好不容易到了公司也还是不顺利,梅霏大早上顶着门到他办公室等他,甩给他一份报销表让他砍点费用下去,自从方远澈不在了之后,她就一副未亡人的姿态,整天盯着沈静石生怕他搞出什么事端出来。临走还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换熏香了。
吃了饭他们就出门。这次要去的地方在西坊梨园附近,燕京有两个比较着名的商业聚集地,分别是是东坊和西坊。东坊规整一点,大多是大厂店;西坊就自由活泼一点,多是小门市,铺面也比较老,好几家裁缝铺子或药房的总店都在这里。他们这次来找的也是这么一家店。
看来他来的时间还是太巧了,简思明疑心他见到了沈静石。
沈静石走了之后,他在车上又多待了一会儿,好让简思明面上好过一点。
他拉开抽屉,拿出来一盘苏合香点上,然后告诉助理以后每天都要熏香。
连方远澈都没见过。
他们相携而行,言笑晏晏,惹得路边好一片歆羡的目光。林晚照今天穿了一身鷃蓝绣祥云飞鹤的常服,袖口滚着银边,衬得他人像是霜雪一般细白,也像冰凌一般冷厉。他眉眼总是漂亮的,只是漂亮中总带着点肃杀的样子。别人穿滚银边的衣服多少都有过雕,他穿就很能压得住。
沈静石处理完手头上的急活儿之后想起来这件事,抬手闻了闻袖子,确实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香,可能是在床榻上沾到简思明的味道,不仔细闻就连一点踪迹都闻不到。沈静石在心里笑梅霏的仔细,笑她心思都用散了怪不得方远澈找她做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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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城这面的餐厅小,不分主客位,简思明请他坐了上位。
他看不到他晚上是如何的勾人冶艳,也看不见他的嘴唇是如何被舔咬成那种鲜红欲滴的颜色的,也看不见他日常偶然流露的稚子情态。
沈静石看在眼里,还是装的不紧不慢地吃饭,偶尔还和他扯东扯西一下,吃到最后,简思明都有点坐立不安了。沈静石本来乐此不疲,但是看着他眼睑下面一点青黑和快要破皮的嘴唇,忽然就释然了。
沈静石在门口等助理的时候,林晚照的车就在他的斜对面,林晚照坐在车里看着他。其实如果沈静石没有站在门口等车,林晚照是看不见他的。
探究他在哪里长大,探究他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相传,林郁清有澈玉之姿,风采卓绝,想来林晚照是随了父亲吧。
林晚照笑了笑,迎着他的眼睛光明正大地说,“路上堵车了,还是你说的对,这个就是太堵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继续躲在车上好避开沈静石。他和简思明没什么不清不楚的,他对他也没有什么企图。
他敲了门,简思明应了门,跟他打个招呼,问他:“林律师来的稍晚了一些。”
想通了这点的沈静石宽心了,也不逗简思明了,站起来穿好衣服就准备离开了,他没跟简思明约下次见面的时间,只是低头亲了他脸颊一下,让他好好休息。
他微垂头过来致歉的样子谦和有礼,比什么佳肴都可爱多了。
沈静石出来那会儿林晚照已经收拾东西打算下车了,无奈看到了沈静石,至此林晚照才明白为什么简思明电话里听起来坐立不安的。
林晚照的父亲名为林郁清,在文部很有几分才名,刚加冠的时候就有名望成为林家下一代的家主,只是最终也未能达到众人期望反而藏匿了声迹。
菜肴不算精致,摆盘可以算得上是灾难,简思明也不擅长这个,看见林晚照打量了一下桌面。不太好意思地跟他解释说中城这面的房子最近没人打理,菜是他自己做的,不太拿的出手。
林斐。
不管简思明今天是去和谁见面,那个人都绝对看不到这些。
更没有见过他刚出道时候新竹一般清新的样子,也没见过他在大雪天单薄如一线纸鸢的样子。
“是春歌?”林晚照问他。
路上还是有点堵,车一走一停,一段不长的路都走了好久,期间简思明晕车了,脸色发白,幸亏林晚照车里备着有梅子水。
“简先生太见外了。”林晚照对他这么说。
简思明做了汤面,因林晚照是金陵人,他还切了两个冷盘,一碟绯羊首,一碟盐水鸭,另外还有两个腌菜的小盘。
简思明点点头。
“随意走走?”简思明问林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