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今宵(2/2)

    简思明不在意这些事,只说自己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这个时候他手机一震,一看居然是林晚照的简讯,问他‘方便接电话吗?’。]

    简思明有点累,靠在座位上养神,他这段时间倦怠了不少,可能是孕期的原因,线条都变软了,那种疏离冷淡的感觉消退了不少,让人想要亲近。

    沈静石听出他在敷衍,还是追着他问了一句,“什么神神秘秘的,新认识的朋友吗?”

    在先祖前面宣告结合的这种祭祀,是种喜事,结合的两个人要在长明灯前将红线的两头套到对方的指尖,象征他们两个人皆为伴侣,荣衰与共。

    沈静石不说话了,只是笑自己。

    他发情热了。

    简思明有求与他,连做个手办这种事都答应了,挑琴这种事实在不算什么。他们约了明天在中城见面。

    因为要和林晚照见面,晚饭过后简思明就回了中城,是管家初一送他回去的。方远澈出事之后,他的警惕一下子就起来了,把方恒澈围了个滴水不漏。司机也都送回主宅了。

    人死如灯灭,现实和俗语却正好相反,方家祠堂里面按照辈分供奉着方家所有家主的灵位,想来那根代表方远澈的蜡烛已经亮起来了吧。

    随便说点什么都行,随便做点什么都好。

    沈静石愣在当场。

    简思明没有回头。

    沈静石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着闲话。一会儿说月,一会儿又说风。

    简思明配合地低下头,让他亲。然后他拉开车门,下车,说:“沈先生应当知道的吧,我并不是你的恋人。”

    “小七——”

    简思明瞥他一眼,说:“律师。”

    没有什么东西需要确认,也没什么忙需要帮。

    这面的事情结束了,沈静石送简思明回去,方恒澈手头还有点事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

    简思明向她挪了一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来安慰她。

    简思明忙着回短信,沈静石顺势把卡放进了他的口袋,坐回去的时候扫了一眼他的屏幕,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是谁?”

    简思明告诉林晚照自己知道这件事,谢过了他的好意。车开到方家门口,简思明收好文件下车。沈静石近身过去,动作无比自然地亲简思明的额头一下。

    他心思浮沉,就踏不下心来,卷宗看了一上午还什么都没理出来,下午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方家之前交过的文件有点问题,立刻给简思明发了简讯。

    他性子怪,没和别人亲近过,也没有想要亲近的人,以至于自己都读不懂自己。

    林晚照昨天才刚刚和简思明别过,当时没觉出来什么,转天工作的时候心绪不宁,脑子里全都是简思明换下修竹服之后,显得有点苍白的面色和散开的柔顺发丝。他找了简思明的主页,什么都没找到,社交软件也是,他甚至都没有帐号。他不意外,简思明的性格就是如此。

    他找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来联系他。

    他们两个就在祖宗和天地面前偷偷开小差。

    晚饭时间前,林晚照打了个电话给简思明。简思明当时正在厨房,快要十月了,燕京的天气也变得凉爽起来,方恒澈要回来吃饭,他炙了一盘鹿肉,正在做桂花酒酿。

    他回了短信之后又担心林晚照有什么急事,又发了条简讯问他什么事。

    他说完之后,就站了回去,一脸正直严肃,好像刚才说话的根本不是他。君子不语人是非,方远澈平时很少说这种揶揄话。

    他和方远澈刚结婚的时候,方远澈带他到祠堂来祭祀,上告先祖。简思明出身的简家,是燕京朱门之一,但是发家全靠他祖父简承渊一个人,没有庞大的家族谱系。这是简思明第一次参与这种隆重的家族祭祀,心里有点紧张,而且他们身后乌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只等着看笑话,没有几个是真心祝福他们的。

    初一是老人,简思明现在只信他。

    ]

    十月是华国的庆典月,很多家族的家祭还有周年祭都选在十月,林晚照出身的金陵林家也是如此,他打电话是想请简思明帮个忙,在琴室里帮忙挑个琴。

    简思明知道他是告诉自己,苛责别人不懂祭祀礼数的,都是自己没有资格参与祭祀的,为这些人紧张没有意义。

    后来,主持祭祀的太常在上面念祭文,所有人都低头安静地听着,方远澈在那边不安分地动手指,红线牵动了简思明的手指,简思明茫然地朝他看过去,方远澈回他一个坏笑。

    简思明最近对他态度很正常,他就以为他们在过去了。

    林晚照打电话的时候,厨房里面声响嘈杂,简思明的声音显得轻缓平和,像是泉水一样,声音嘈杂人心就躁,听着简思明的声音,林晚照猫抓了一下午的心都稳了下来。

    方远澈看出他紧张,趁着给他系红线的机会,偷偷在他耳边说:“说别人棋下的不好的,都是自己根本就不懂下棋的。”

    简思明知道这件事,泷以枋有通知过他,方远澈的案子正式立案,葬礼等一切事情要配合警方时间。虽然上次他和泷以枋在审讯室里出了点龃龉,但是对方还是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本分地进行自己的工作,有任何进度都会让自己的警员通知他。

    【林晚照:一般来说,停灵不会这么久】

    方远澈喜欢做这种事,刻个章,弄个盆景,没事下下棋。他书房里面放着一大堆刻好的私章,每个都有自己的花头。]

    印鉴换完,银行的人当着他们和律师的面,挫碎了方远澈原来的印鉴和私章。方远澈的章就是最中规中矩的寿山石,没做什么花头,是他亲手刻的,印章的长角还稍扁了一点。

    而这真心实意的缅怀,在如今的形式下,显得非常可贵。

    印鉴是换过了,但是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至少远东没有确定掌权人之前还有很多麻烦,方远澈的章撤了下来,换成了银行出具的第三方印章,简思明和沈静石还有方恒澈的私章权限都降了一级,只等到遗嘱公布确定远东的归属之后再变更回去。

    【林晚照:不是急事】

    她声音很轻,除了靠近她站着的简思明,估计没有人听见。

    简思明知道梅霏素来不喜欢他,但是现在,他对她有几分亲近感,因为他们都在缅怀同一个人。

    他一上午的折腾,只是因为他想要跟他说两句话,见个面。

    简思明手慢了半拍,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林晚照:我收到了方家递交的文件,申请遗嘱公证日期是一个月后,想问一下,这件事你知情吗?】

    他不能在沈静石面前接电话,只是回了个短信说‘在路上,马上到家’。

    临下车的时候,沈静石把自己的副卡给了简思明一张。简思明之前用的是方远澈的副卡,额度比较高,现在他们的权限都降级了,银行卡的额度自然也降下去了,沈静石担心他用钱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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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思明这面想的入神,忽然听到房间里有轻微的泣音,是他旁边的梅霏。

    今天无人打扰,他本来可以有个清净,只是刚躺下不久,他就开始躁动,脚软,全身都不舒服。

    沈静石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旧宅,广袖投成了一抹孤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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