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假意(2/3)

    他把纸张收进档案夹里，站起来开始问简思明问题。

    对方声音听起来很硬，不太耐烦，这么突然跳出来，吓了简思明一跳。

    “不能说，有保密协议。”

    简思明再迟钝也察觉出来泷以枋对他恶意满满的，倒不是出于对罪恶的憎恨，更像漫不经心的戏弄。这种居高临下的凌辱自从简思明认识方远澈之后就很少感受到了。

    前面的声音还很沉稳，后面声音又飘了起来。

    泷以枋还跟他强调：“满搦宫腰纤细的那个斗百花。”

    泷以枋踱步在他身后，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加重音说：“那好，简先生，好，好，配，合，我，呀。”

    然后抽出那张纸，在后面补充上‘盈盈背立银釭，却道你但先睡’，他写着最后一句，一直看着简思明的脸。

    泷以枋看了看那张纸，又从档案夹里抽出另一张纸，让简思明继续写点东西。简思明用眼神询问他写什么东西，他让他随便写点，看到简思明还有点疑惑，有点不怀好意的说，写个斗百花吧。

    这人非常讨厌，他明明可以说是‘柳永的那个斗百花’，非要说“满搦宫腰纤细的那个斗百花”。

    简思明点头照做。

    “简先生，九月二十四日您在哪里？”

    泷以枋眼看着简思明喝了水，从档案夹里抽出来一张纸，递给简思明支笔，让他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简思明眉头微蹙。他想起来了，之前他到警局，处理方远澈的事情，就是对方把他送回家的，只是他没觉出来对方这么——浪荡。

    “剧组工作。”

    简思明微微蹙眉，眼神稍微一转，有点疑惑，因为根据条例，警方问询的时候至少要有两名在任警官。

    简思明生性安静，他祖父简承渊曾任凤藻阁学士，性格最是强硬，他惯会服从。

    泷以枋在他面前表现的强势，他没注意地就顺着对方的意思喝了口水。

    “您好，我是简思明——您刚才有打电话给我。”

    “具体点。”

    中午时候，警局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警官坐在自己桌子前面忙着文书工作。

    等跟谢一导演分别之后，简思明站在路边等司机来借他，忽然想起来有个电话没接，就回拨了过去。

    泷以枋看出简思明的疑惑，但是他没打算解释，只是示意简思明喝口水。

    泷以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站起来，围着他们的桌子踱步，说：“简先生，请您配合一点。”

    他笔法气魄很盛，看样子是军部常用的奔雷体，不知道他与军部官员有什么渊源。

    “什么剧组。”

    “粤西阳江珍珠湾。”

    “哦哦，是简先生呀——”对方的声音收了起来，听起来稍微正经了一点，但是还是听起来有点痞，“简先生，我们之前见过，我是负责您爱人车祸案子的警司，我叫泷以枋。”

    泷以枋的时间催的紧，简思明只得把下午的事情推后了，连中饭都没吃，就往警局赶。

    他的字很漂亮，是稍微生僻一点的流花体，看起来靡丽又华贵，只是他笔法纤长，所以显出几分清雅。

    他抿紧了嘴唇，对泷以枋说：“泷警官，我很配合你。”

    “您当时在干什么？”

    但是他依然熟识。

    他这次见谢导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他之前答应了林晚照要在他身边做一个《逍遥游》的手办，他想，林晚照职业道德都不顾也想要见见沉香，那他肯定有很大的执念，所以他想尽力做的稍好一点。所以他向谢导借了《逍遥游》时候，他的一套戏服，他说自己估计要永远息影了，希望留个纪念。

    “喂——”

    简思明满脸犹豫。

    泷以枋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端起杯子的手，目光顺着手腕爬进袖口里，瞄了一会儿，又回到他的领口。

    泷以枋见到简思明到了，放下手里的杯子，带着简思明到了后排，这也是简思明第一次到审讯室来。

    泷以枋把简思明带到审讯室里就离开给简思明倒水去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档案夹。他把水放在简思明面前，就示意他自己要开始了。

    谢导年纪不大，因为娃娃脸看起来年纪要比实际小很多，他对简思明一向照顾很多，简思明对他的时候才能性格稍微活泼一点。

    简思明的手指还有手腕非常漂亮精致，那截翻出袖口的小臂像是一段凝固的月光。

    “什么外景？”

    这词算是淫词艳曲，只是柳永心性宽阔，写出来只觉得乐而不淫，也算是大家作品。简思明下笔写着，心里却越来越别扭，几次想要停笔不写，写到“长是夜深，不肯便入鸳被，与解罗裳”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笔悬停了半天，泷以枋看起看了，从他手里拿过笔，调笑他说：“不记得了？”

    “泷警司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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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外景。”

    “粤西。”

    泷以枋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说：“警方怀疑您爱人的死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在排查他身边人档案的时候，发现简先生的档案是一片空白，想要跟简先生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