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宰羊(1/1)
一大清早,裴知秦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正要去摸手机,方信航已经先一步起身,把手机拿过来,轻放进她的掌心。
"谢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刚醒时的沙哑与困意,格外好听柔媚,让身边的男人多了几分留心,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她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阿努拉那个烦人的家伙。
她接起电话,语气谈不上客气,甚至怀着还没睡饱的起床气。
"做什么?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电话那头的阿努拉明显收敛了气焰,语气放低,带着讨好意味:"知秦,我托欧洲那边的朋友,终于帮忙找到了,你一直记挂着的要事,珍珠坠设计者,adair,他生前留下的作品日记。"
听见阿努拉为了讨好她,给她送来了一份有用的礼物,裴知秦的睡意已经消了大半,她浑然不觉自己还赤裸着,上半身微微撑起身子,听阿努拉继续说着。
"我知道这份日记对你来说,一定非常有用,这是我对你的诚意,还请你别拒绝。"
就在这时,方信航细心地拿着她的喀什米尔羊绒盖毯,替她披在肩上,动作克制而细心,像是怕她被空调的冷气侵着,眼神温柔地盯着她。
见她听着电话,那一脸的不耐与冷淡,反倒让他心底隐隐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暗喜。
"日记在哪?"裴知秦问得直接,反手拉紧羊绒毯子。
她关心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那本日记,至于阿努拉的情绪,她连一点多余的注意力都没有,他高不高兴与她何干。
阿努拉立刻接话,语气里压不住期待:"日记已经在我手上了,我现在距离你曼都的宅子,大概还有十分钟。知秦,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跟你解释,我是真的有诚意想跟你和解。"
她的语调,在这一刻明显冷了下来,说起话时,带着不容反驳的严厉。
"烦请你,把日记送到我曼都的办公室,交给我的助理莎玛小姐。我现在,不想见你,你不用过来。"
她顿了一下,短暂的停顿后,她又缓缓补上一句话,像是在刻意给他一点希望。
"阿努拉,我已经看见你的诚意了,但你大哥给我的那一巴掌,我忍不下去,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我。"
"只不过,如果你想讨好我,让我原谅你,那也不是不行。"
她语气落下的那一瞬间,电话那头明显静了几秒。
阿努拉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裴知秦靠在床头,指尖慢条斯理地拨了下披在肩上的羊绒毯,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我说,你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条件也很简单。"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让你大哥,打两千万到你的账户。"
阿努拉的呼吸声乱了一拍。
"知秦,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知道。"她直接打断他,毫不客气,"所以才是条件。"
她的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上,光线细长而冷淡。
"至于婚后,那白花花的流水,该流到什么地方,你应该知晓。该怎么抚慰我受伤的心灵,我会再告诉你。"
她说得很慢,几乎没有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项已经定案的条款。
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阿努拉并不是在思考,而是被迫权衡代价的迟疑。
阿努拉试图把语气放软,带着一点试探跟讨价还价,"知秦,你这是不信任我?"
裴知秦轻轻嗤了一声,她的笑意很浅,却丝毫不隐瞒地展现了出来。
"信任?"
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评一件早已失去价值的东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你大哥抬手打我的那一刻,我的忍耐度就已经用完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对我。"
说这话时,裴知秦她的神情微冷,眸中满是冷意。
尽管她自小,与她的生父感情疏离,甚至可以说彼此厌恶,日常上的争执也从未少过,言语也从不留情。
但那个人尽管恼怒她,可从未真的对她动过手。
更何况,她的性子向来强硬,能让她受委屈的人,几乎不存在。
那一巴掌,她不打算轻轻放下,更是得让唐思沙克的人知道,伤害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况且"
她语气一转,恢复到近乎理性的冷静。
"以你大哥在外交部的职位,与将来的前程,这点小流水,远远是小瞧了他。除非他打算用自己的前途,来赌这一巴掌。"
她停了一瞬,冷冷一哼,下一句话的冷淡却让人心口的温度骤凉,薄凉的几乎没有一丝人味。
"听着,我要求的这些只是让我心情好一点,免得哪天我心情不好,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把当时的录像跟录音给一并地放了出去。"
气氛悬然拉紧。
电话那头,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阿努拉的声音明显乱了:"你你还留了那些证据?"
裴知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地靠在方信航的怀中,回了一句:"你觉得,我会什么都没准备?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跟你们和和气气的谈,但是,是你们兄弟两让我失望透顶了。"
"让我不禁怀疑,跟你们合作,我真的能得到好处吗,我怕到最后,我会是水打竹篮一场空。"
她假意叹了一口气,故意将手机稍稍拿远,语气从带着骄纵任性,恢复成最初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阿努拉,你可以和你大哥商量。"
"我不急。"
"不过"
她补了一句,声音轻,却锋利。
"我耐心不多。"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重新把身体躲回柔软的被中,享受刚被吵醒的清晨。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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