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2/2)

她用力一折。

但他必须吃。

那是张经典给的。不能带去那边。

“ethan。”

“接到了？”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张经典打断了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迷茫无助的失忆少女。

“不。”

那是一个纯粹的、只属于他的——收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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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典维持着那个僵立的姿势，目光死死钉在那扇冰冷的防盗门上。门锁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隔绝他与全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苏菲惊讶地抬起头，但很快又低了下去：“……是。”

他无视了所有的红点，径直拨通了方以恒的号码。

只是那个被砸碎的投影仪位置，依然空着，像个没长好的丑陋的伤疤。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准备向那尊冰冷的神像，挥刀。

“是。”苏菲低声汇报，“小小姐已经上车，预计一小时后过关。直接送回半山吗？”

那就让她去那个她亲口拒绝过的地方。

车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宽敞却幽暗的空间。司机没说话，只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亮着。

“张总。”

“告诉大家，野火没死。”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袖扣，那个动作缓慢而机械。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半小时后，线上会议。”

香港，中环。

一秒，两秒，三秒。

前方是未知的囚笼，是那个名为“张靖辞”的深渊。

“那个‘工作间’。”

既然她选择了“滚”。

电梯下行。

“不用管网上。”

为了守护身后那点微弱的火种，她愿意走进任何黑暗。

张靖辞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灰暗的海面。

这一声闷响并没有伴随任何东西的碎裂，所有的痛楚都被他的指骨和皮肉全盘吸收。

苏菲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张经典慢慢转过身。

楼下，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没有奇迹。门没再打开，他的姑娘也没再探出头，带着那种狡黠的笑脸说“骗你的”。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那个一直被他扔在角落里、因为不想面对轰炸而关机的手机。开机，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瞬间涌入，震得手掌发麻。

她将碎片扔进车载垃圾桶，然后闭上眼，双手环抱住自己，试图留住身上那一点点残留的、属于那个公寓的暖意。

“咔。”

张靖辞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室的狼藉。那些破碎的玻璃和焦黑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新的地毯正在铺设，一切似乎都在恢复秩序。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带着股令人不适的皮革味。她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新手机，毫不犹豫地关机，然后，指尖抵住那张刚用不到一天的si卡边缘。

他走进厨房，关掉了早已熄灭的炉火。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已经变温变硬的虾，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

很轻微的断裂声。宣告这场短暂逃亡的终结。

“砰！”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

张靖辞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星池没犹豫，低头钻了进去。

房门合拢的轻响，像是一把闸刀，切断了室内最后一丝流动的气流。

她是一个战士。

这是她留给他的“晚餐”，也是她留给他的“命令”。

“送去西贡。”

吃下去，活下去，然后——赢过他。

镜子里的人，手里握着他爱人用自由换来的刀，眼神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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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的方以恒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失联了一整天的老板会在这个时候诈尸，而且语气如此异常：“典哥？你……没事吧？现在网上全是……”

那里没有回忆，没有温情，也没有任何可以逃跑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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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大步走进浴室。

“我在海外有个账户，资金很快到位。”

他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冰凉瓶身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没有拿起来，而是五指收拢，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了茶几的大理石台面上。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觉醒。

剧痛让他的大脑在瞬间获得了一丝清明。

没有味道。

车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将那个属于张经典的世界彻底隔绝。

既然她不喜欢半山的家。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时，那个曾经只会用“离家出走”来证明自己的叛逆少爷已经死了。

车子平稳地滑入雨幕，朝着口岸的方向驶去。

冷水冲刷过滚烫的头皮，带走了一身的颓丧和那点可笑的自尊。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带出血腥味。他没有再哭，甚至连眼眶里的红血丝都在这几秒钟内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只有厨房里那锅红烧大虾，因为余温未散，还在偶尔发出极其微弱的“波”的一声，像是在嘲笑这满室的死寂。香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腻人，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雨气，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让人窒息。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发出无声的呻吟。。他走到茶几前，看着那个被遗落的空可乐瓶。玻璃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那是她手掌的温度留下的、正在冷掉的印记。

张靖辞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犹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