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刀之辩(2/2)
张靖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反应。
“但你要想清楚,星池。”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外面大堂嘈杂的人声和明亮的光线瞬间涌入,打破了轿厢内那层粘稠而危险的结界。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在门口等候的黑色迈巴赫,背影挺拔如松,没有回头看一眼。
“告诉他。”
电梯轿厢在封闭的井道内极速下坠,失重感如潮水般轻微漫过脚底,却未能撼动那如镜面般平滑的不锈钢墙壁上倒映出的两个身影分毫。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在飞快跳动,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厢体内闪烁,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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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迈进一步。那不仅仅是物理距离的逼近,更是一种心理防线的步步紧逼。
“而且,”他收回手,直起身,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结,“我也很好奇。”
张靖辞轻笑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长长的走廊上,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星池刚才提的思路,有一定参考价值。法务部和公关部,结合这个方向,重新拟定一份应对方案,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稿。”
仿佛他真的毫不在意她是否会背叛。
这句话太毒了。
他转过身,动作并不快,鞋跟在地毯上碾过一个优雅的弧度。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经过岁月和权势沉淀下来的压迫感,如影随形地笼罩了狭小的电梯空间。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边缘试探时特有的从容。
不仅仅是否定了张经典的能力,更是直接攻击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
“你不怕我把会议上的内容告诉他吗?”
懂得利用手中的筹码,哪怕那筹码是他刚刚才施舍给她的。
“……觉得自己更加无能,从而彻底崩溃?”
这才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星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原本紧绷的肩膀线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僵硬。
张靖辞并未因那句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质问而回头。他依然背对着星池,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袖扣。视线落在正前方光可鉴人的轿厢壁上,那里清晰地映照出那个站在他身后的、米白色的小小身影。
他不仅没有感到恼怒,反而觉得胸腔里腾起了一股奇异的、近乎宠溺的愉悦。这比她在温室里顺从地任他摆布,或者在床上哭着求饶,都要来得更有趣。
“还是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你得让他们……怕你。”
走在前面的张靖辞,忽然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
张靖辞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星池沉默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
星池收拾好文件夹,跟在张靖辞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张靖辞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得就像是在讨论这趟电梯的运行速度,没有一丝波澜。
一楼到了。
不是靠暴力,不是靠恐吓,而是用这世上最残酷的逻辑,一点点拆解她心中那个虚幻的英雄形象,直到只剩下一地鸡毛的现实。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颊边落下的一缕碎发,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
“感觉如何?”他低声问,目光直视前方。
“说是你在梦里梦到的?”
他只是看向星池,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要面对的“话语权”游戏的一部分。你的能力,在别人眼中,首先是“张靖辞的妹妹”的能力。
“goaheadtellhiverythg(去吧。把一切都告诉他。)”
“这才刚刚开始。”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鼻尖几乎触碰到她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他俯下身,双手并未撑在她身侧,而是背在身后,用一种完全敞开、却又充满绝对自信的姿态审视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掩去了那一瞬间眸底闪过的幽暗光芒。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一切隔绝。
“散会。”
电梯轿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镜面墙壁上倒映出的、沉默的影像。
“当你把这些‘机密’告诉他的时候,你要怎么解释这些信息的来源?”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目光在经过星池身边时,依旧带着各种复杂的意味。
他转过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把这把刀递给他,他就能握得住吗?”
“给他这种层级的战略情报,你觉得他是会如获至宝,还是会……”
orjtsharpengyourteeth?(还是只是在磨牙?)
他看着镜面墙壁上两人并肩而立的倒影——男人的高大强势与女人的纤细柔韧,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诡异地和谐。
“一个连资金链都要靠女人变卖资产来填补、被几个负面新闻就搞得焦头烂额的人……”
“你可以试试。”
又或者,他笃定,即使她背叛,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要他们真正听你说话,光有脑子还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经过星池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是偏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她的表情很淡,下巴微扬,那双曾在昨夜盈满泪水和情欲的眼睛,此刻正透着一股难得的清醒与锐利,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背。
会议结束。
“……是你躺在我身下,我亲口教给你的?”
因为锁链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她和他,以及那个可怜的弟弟,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关于我们的‘以攻为守’,关于环保诉讼的反击,关于供应链的黑料……”
然后,他转向众人,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峻:
“有点吵。”她回答。
“我很期待。”
trygtobitethehandthatfeedsyou?(想咬喂你的手?)
他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