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之环[刑侦] 第2(2/2)
20岁的男人，开着在村民眼中很值钱的车，手表皮鞋都是名牌，摘下墨镜，一张清隽阴柔的脸，尤其是那狭长的眼睛，像极了风情万种的阿妆。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谁，就见他走进尹家院子。
尹莫从小就很不寻常，总是冷着一张脸，家人相继离世，居然没人见他哭过，他仿佛不明白死亡的意义，在人人谈死色变的农村，他对死亡毫无敬畏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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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岳点点头，又说，正当大家都忘记尹家的事时，尹莫居然回来了。
“尹莫？谁？”
通常情况下，村里出现一个这么小的孤儿，基本都会吃百家饭长大，但尹莫在村民眼中是个灾星、怪物，没人敢接济他。
岳迁揉着额头。他经手的一些案子，都有相关者去墓园的例子，尤其是凶手。
老岳都这么问了，那肯定不是山里，岳迁一时也没想到什么地方，随口道：“墓园？去见他父母？”
民警都知道尹家遭报应的事，胆子小的看到他这副样子已经吓得腿软了。老岳过去将他抱起来，“孩子，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在老岳的印象中，对方是个头发花白，看上去很有风度的人，好像叫林先生。派出所查过他，确实是个做殡葬生意的有钱人。尹莫跟着林先生走了，尹家的房子再没人住，久而久之，成了孩子们冒险的“鬼屋”。
“和他没关系的死人。”
“听说一个车祸一个得病。”老岳叹了口气，很是惋惜，“尹莫才5岁，就什么亲戚都没了。”
“但你只猜到一半，不，一半都没猜到。”老岳又将三轮车发动起来，“尹莫去的是坟地，不是墓园，去见的也不是亲人。”
但派出所查得明明白白，他们就是遇到了野兽，这种情况每年都会发生。
“尹莫回来了！”
“采山货啊，你就是懒，从来不去采山货，所以才不知道！”
岳迁听得正入迷，忽然听到原主，连忙说：“小时候的事，哪记得清楚。”
“你，你和谁说话？这里也，也没人啊。”
“等等等等！”岳迁说：“他们怎么死的？”
老岳可怜他，给他送过几次饭。
有一天，他没有去安家吃饭，也没有去派出所，老岳大着胆子进入尹家，没看到他人。村民议论纷纷，说他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你怎么猜到的？”老岳十分惊讶。
谁也没想到尹莫会到这边孤坟来，民警赶过去时，主要是担心有人放火烧了林子。尹莫在一片刺眼的射灯中茫然地睁开眼，他本就苍白的皮肤被照得透明，像个鬼魂。
长大后的尹莫和小时候最大的不同就是喜欢笑，他的眼角总是弯着，显得开朗近人。但仔细看，他的笑意却很冷，眼神也不像是在看人。
“你说尹莫成了孤儿。那他怎么活到现在？”
小孩不见了是大事，派出所立即派人寻找。老岳觉得尹莫可能是想念爷爷奶奶，所以去了山里。那可不得了，当时正是野兽出没的时节，尹莫要是遇到了，绝对活不下来。
尹莫被带回派出所，所长叮嘱老岳，千万别跟村民说尹莫在坟地说的话。老岳确实没说，但没多久，村民们都知道了尹莫看得见“脏东西”，在坟地和鬼睡觉。
别人办白事，他就安安静静地在花圈旁坐着，听女人唱歌男人唱戏，跟着轻轻哼，像个小幽灵。
“我想找人说话。”尹莫的话令人毛骨悚然，“村里没人和我说话。”
到了入学年纪，尹莫也不去上学，被村长、所长押送去几次，就跑了几次，不用想，最后一定是在坟地。
派出所在山中搜索无果，已经天黑，正要打道回府，走得最远的民警说看到有火光。山翻过去，就不是嘉枝镇的地界了，年纪大的民警说，那边有一片孤坟，几十年前就在，没人管。
尹江回来处理后事，他那花枝招展的老婆却没有回来，尹江消瘦了很多，仿佛又成了多年前的病秧子。此后半年，尹江和阿妆相继去世，尹莫成了孤儿。
“我……我这不好奇吗！没事，爷爷你继续。”
“那是？”
老岳却神秘地说：“你猜去了哪里？”
老岳答不上来了，“哟，你是警察，要不你自己去查？”
老岳笑了，“咋活不到，政府不管啊？”
岳迁问：“什么病？怎么出的车祸？”
三轮车吱一声急刹，岳迁一头撞在架子上，“卧槽……岳老头，你杀人啊？”
就这么过了两年，城里来人了，说是尹江的师父，要领养尹莫。
老岳想了半天，气冲冲道：“我说到哪了？”
他一个人住在尹家的大房子里，饿了就走到镇里派出所要饭。从村到镇虽然也就几公里，但对5岁的小孩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你小时候就爱进去，记不得了？”老岳说。
尹家旁边是安家，安家人口凋敝，村民说都是因为靠尹家太近，还给安家做事导致的。大约是同病相怜，安家犹豫一段时间后，主动让尹莫来家里吃饭。
“所以他去山里了吗？”岳迁问。
“尹家那么有钱，还采山货？”
派出所跟尹莫做了很久的工作，叫他别去坟地，还带他去看病。但没用，尹莫在尹家待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爱去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是山背后的坟地，一是死了人的家庭。
“哎，都是苦了一辈子的人，习惯改不了。”老岳往下说，村里一时间传得风风雨雨，说尹江的报应应验在了父母头上，他们根本不是被野兽吃的，是被冥冥中看不见的东西索了命。
“有啊，有好多。”尹莫平铺直叙的语气在众人听来阴森寒冷，“他们给我讲故事，我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