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善禾与梁家两兄弟 第49(1/2)

    梁邺道:“你可是又多心了,她才十四岁,怎可能收用她?”

    “那她如果与我一般大呢?”

    梁邺默了片刻,方平声道:“善善,倘若你不在我身边,也许她真的会成为我的通房,乃至妾室。我把她留在屋里,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你。那会儿我以为我与你无缘,所以才将她留下,只是当作你的念头。可现在你来了,她也没了存在的必要。只是我不会把她撵走,她出身平康坊,又不曾犯过错,若把她撵出去,实在太绝情。这不是大户人家的道理。”

    “大爷,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方才说,即便你把她收用了,也与我无干。”善禾抿唇道,“我想说的是,倘若你爱重我,至少也得先尊重我;倘若你爱重我,应当是爱重我整个人。我待在你身边,之所以时时刻刻感受到煎熬,便是你口口声声说爱重、但行为上我却感觉不到爱的缘故。现在想来,我大抵知道为何我总是感觉到煎熬了。你留荷娘在你身边,说明我是个可替代的,可你在我心里,却是不可替代的。”

    他瞳孔骤缩:“善善……”

    善禾把凉巾子搁在矮几上,而后伸出双手,捧住梁邺的脸,细眉微蹙:“阿邺,我什么都给你了。我唯一的家人攥在你手上,身子也予了你,也许要不了多久,我的心也会全部都是你……”善禾越说越慢,声气也越来越轻。

    梁邺只觉心如擂鼓,恨不得立时跳出胸膛来。他偷偷念了两年的姑娘,他费尽心思抢过来的姑娘,此刻正捧着他的脸,满眼皆是他,肯肯切切地与他诉说情意!被善禾触碰处渐渐发烫,梁邺咬住下唇,然唇瓣也迅速变得通红。

    “薛善禾的心若有十分,转眼都要教梁邺填满十分。那梁邺的心呢?”漆黑墨瞳倒映着他愈发惊颤的眼眸。

    “梁邺的心倘若有十分,愿意舍几分给薛善禾?”

    梁邺再也禁不住,他一把拉过善禾,低头吻上她。这遭爱意汹涌,但又念着她的话、她的泪、她的委屈煎熬,硬生生慢下来、温柔下来。

    唇瓣厮磨着唇瓣。

    善禾将手臂搭上他的肩,待他要往下吻时,善禾推开他:“方才还说要我情愿的。而且我身上还有伤。”

    梁邺只得哑声:“好……”他旋即添补道,“这软榻太窄,还是回床上去罢,横竖我应了你,你不愿,我绝不动你。”

    善禾望了望锦帐低垂的拔步床,微微蹙眉:“我……我不想去,我总想起昨晚的疼,大爷,容我缓两天罢。”她敛了眸子,心底七上八下的,她心知自己在悄悄试探梁邺的底线,却又怕教他看出,前功尽毁。

    听她如此说,梁邺只得作罢。他起身将善禾这边的灯吹熄了,方独自回到拔步床,捧了卷书倚着引枕在读。偏偏心里头不平静,今夜善禾的推心置腹,一字一句还在耳畔回荡,特特是那句倘若他的心有十分,愿意舍几分给她。梁邺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若是从前的他,把他的心劈作十瓣,自家占几瓣,前程占几瓣,余下的尽归阿邵与梁家。他并未想过让一个女子在心底占多少分量。可今夜善禾问出口来,倒教他不得不深思。

    善禾在他心里,当真一点份量都没有么?

    断无可能。

    如此这般想着,他的心软了又软。梁邺转过脸,就着昏黄烛光望去,软榻上的人已恬然入睡了。值夜丫鬟用的窄榻,教她一只手垂落榻外,月光把纤手的影子渡到地上。

    梁邺脑海中忽而起了一个念头:怎可让善善真睡在那里?她又不是值夜丫鬟。

    梁邺掀被起身,披着一半月色一半烛光,慢步至软榻跟前。她睡得恬静,乌睫投下一弯扇状的阴影落在颊上,粉唇微张,露出一点点莹白的齿。他忽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她睡梦中亵渎她的冲动。她会醒吗?她会承受他吗?她会嘤咛着唤出他的名字吗?她收缩吸纳他的频率会同清醒时一样吗?

    他的心跳又快起来,气血奔涌汇聚到一处,撑得那物渐渐抬头。

    但到底不行。他已答应她了,更何况她还有伤。为了日后还能长久地、顺遂地拥有善禾,今夜他是只能硬生生憋住的。

    梁邺抱起善禾,一径往书房去。

    他在书房内室里置了一张罗汉床,倒比这软榻阔绰些,能容两个人安睡。

    也许是今天白天耗费太多心神,善禾被他这样抱着也不曾醒来,只有凉凉夜风吹来时,才不自觉往他怀里瑟缩了下。

    梁邺心底埋怨这阵风太短暂。

    罗汉床平日不用,只铺了层象牙席,睡着硌人。梁邺轻轻将善禾放下,安顿好,方行至院中,唤道:“来人!来个人!捧床被褥过来!”这才回去。

    彩香、彩屏披衣出来了,荷娘、妙儿也披衣出来了。彩香正要去库房,荷娘已细声细气地说:“彩香姐姐先回去歇息罢。素日这些东西是我收拾的,我去取来就使得了。”

    彩屏一笑:“你今儿倒乖觉。”说罢,拉着彩香的手自回屋去,一壁走还一壁说:“这种小事,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早些睡了,明儿早起再服侍。”

    梁邺坐在床沿,压下的欲念又翻涌起来。

    “轻薄春衫掩流霞,唇涡含蜜靥生花……”他低低吟来,而后自嘲一笑,嘲自己竟将诗性用在此等淫诗艳词上。

    荷娘已捧着一套簇新床褥进来,梁邺便重新抱起善禾,由着荷娘铺衾理被。待床榻拾掇完毕,他重新把善禾放回去,拾了薄被给她盖好小腹。

    荷娘却看着他那侧脸,极小声地开口:“大爷,要不再给您浸块凉巾子罢?嬷嬷说明日放榜,老爷太太们都来,脸上有印子怕是不好。”

    梁邺点点头,转而想到方才欧阳家的事尚未了局,那搁了密函的荷包还遗在浴房内,便道:“正好我也去浴房一趟,你且随我一起罢。”

    二人一齐行来。梁邺坐在善禾方才坐的玫瑰椅内,展开密函从头细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荷娘绞了巾子,一点一点贴上梁邺的伤处,柔声道:“大爷,疼吗?”

    梁邺一怔,这声气竟与善禾一般无二。目光从密函移向荷娘的脸。

    烛光影影绰绰的,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漆黑的墨瞳,映着烛光,也映着他。见梁邺转过脸,荷娘捏起笑,温婉俏丽的笑,吐气如兰:“若疼,奴婢再轻些。”

    这也很像薛善禾。

    从前荷娘只是长得像,但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二人还是不一样的。但如今荷娘的行止作派,竟比薛善禾更像薛善禾了。

    “大爷,巾子不凉了,我再去冰一冰。”荷娘垂头后退,行至雕花朱漆面盆架前,把那白巾子放入水中。

    梁邺目光始终追随。只见荷娘低眉顺眼,侧了半张脸给他看,脸庞如玉,耳垂饱满,缀着血滴子似的耳坠,紧贴颈侧,更衬得肌肤胜雪。梁邺想起来,善禾最敏感处,就有这圆润耳垂。

    梁邺将手肘撑在扶手上,屈指为枕支住下颌,玩味地看着荷娘。他本不是沉溺风月的人,但到这会儿,也不能不看出荷娘的心思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