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1/2)

    “崔侯爷。”

    虽然做不到宾至如归,但让来宾难堪,可不是做主人的道理。

    但戴玉权早听懂了,自嘲地笑了。

    “情长意长,两心不变固然是好事,但这世上除了情,有时候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比如说责任,比如说个人的操守。”

    这话简直正中清澜的软肋,但就算没有中,她也仍然会出来圆场的。

    “戴大人说得很好。”她只垂着眼睛引开话题,道:“毕竟是花信宴,不好多谈情字,大家还是聊聊诗词吧。”

    她出面截断了这话头,众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换了话聊,好在有沈碧微,诗词武艺都精通,也能和魏禹山聊打仗,也能为一句诗和清澜说上半天,所以席上倒也还热闹。

    这处水榭位置不错,正临溪边,皇家御苑的景色自然没得说,随便一株海棠树,也是京中少有,开满了粉白色的精致花朵,垂伞一般,又临水,更好看。水面九曲回廊,虽然工巧,走上去倒也有趣。

    酒过三巡,说话的继续说话,离席的就去赏景色了。魏禹山其实一直不太习惯京中的宴席,又看到阿措带着丫鬟在回廊上剪海棠花,好回去描花样子,照着做簪子和绣花图样,就悄悄跟了过去。

    阿措也早看见他了,只装作不知道,正剪海棠花,枝条却忽然低了下来。原来是魏禹山仗着自己高,将一大枝海棠都拉了下来,俊美的青年郎衬着满枝繁花,对她笑眯眯的。

    阿措却直接收回了剪子。

    “这海棠不好,我们去别的地方。”她朝丫鬟小玉道。

    魏禹山连忙跟上去。

    “怎么又生气了嘛。”他跟在后面认真问:“我也没说什么呀?”

    两人走到回廊上,远远看见水对面海棠宴的女孩子们正玩花名签玩得正开心,欢声笑语一阵阵,还有开玩笑互相追逐的,实在无忧无虑。

    “花信宴本来是开心的,你这整天动不动生气,对身体也不好啊。”魏禹山认真劝她。

    “我可没那闲心,看叶姐姐和崔侯爷那样,还能开心起来。”她其实发脾气也另有原因:“不像你,整天欢声笑语,我看你跟卢婉扬就聊得挺好的,又来找我干什么?”

    魏禹山到底年轻,没有谈情说爱过,不知道她后一句话背后的缘故。还认真和她解释:“谁和卢婉扬聊了?不过她跟我问路,我说一两句罢了,她也怪可怜的。她姐姐倒了,那些人都散了,还有人欺负她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阿措直接气炸了。

    “行啊,你可怜她,你去跟她好去?正好人家还缺一个如意郎君呢。”她立刻出言讽刺道:“我可没你的肚量,她姐姐当初怎么欺负叶姐姐来着,我永远忘不了。你可怜她,以后就别挨我们好了,横竖你也不需要,上次你还对二姐姐那样凶呢……”

    魏禹山无奈起来。

    “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老是拉帮结派的。我什么时候对你们不好了,从咱们的事后,我对叶姐姐都很客气了,叶凌波是她先招我的,我总不能任由她说我吧……”

    阿措只管骂他。

    “是啊,二姐姐说你两句,你是忍不得的。卢文茵姐妹那样干坏事,你忘得倒快,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跟她们玩去呗?我可没找你,是你非要来跟着我……”

    魏禹山被她说得节节败退,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我们席上不是说到情吗?我看你在这,就想找你说说话。今天天气这样好,你不想跟我一起到处玩玩吗?”

    阿措却还纠缠在卢婉扬的事里,余怒未消。

    “我可没你这样的闲心。”她气得脸通红,骂道:“你没看到席上叶姐姐和崔侯爷的样子,叶姐姐都瘦了那么多,我可没心思去玩……”

    “他们俩的事也那么久了,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魏禹山十分有信心:“况且崔哥最厉害了,要是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着急也没办法。你别管他们了……”

    阿措却不肯。

    “我就要管,二姐姐都管,我凭什么不管。她们对我那么好,就为了回报也该管。你要是真关心我,就好好帮我完成这件事,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魏禹山其实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家伙,听了这话,像要脱口而出说什么,但到底忍住了,道:“算了。”

    阿措敏锐地觉察到了。

    “你要说什么就说。”她生气道:“反正我也知道,你本来就不愿意帮我。每次问你都推推阻阻的……”

    说到这份上,魏禹山也只能来了脾气,于是道:“为什么每次你跟我在一起,都好像只为了撮合叶姐姐和崔哥似的?我们就不能有点别的事吗?”

    这话恰中阿措的软肋,她心中一阵慌乱,所以更要逞强。

    “所以呢?”她反问魏禹山:“如果我就是为了撮合他们,又怎么样呢?你要如何。”

    魏禹山顿时眼神一冷。

    其实他不是傻子,也有所察觉。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阿措脾气也确实像极了凌波,越是被逼到角落,越引出心中一股血性来。索性直说了:“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叶姐姐。谁让你处处和我们家作对来着……”

    如果魏禹山不是那么年轻,他应该会意识到的,阿措说的是一开始,而不是现在。

    毕竟她刚刚还为了他和卢婉扬大发脾气来着,要是真只为了续红线,谁生这闲气?还话赶话说到动了真火,把这秘密都说出来了。

    但他们都太年轻了。

    魏禹山只觉得自己心中被刺了一刀,这才明白崔哥每次面对叶家人的那股冷漠和隐隐的愤怒从何而来。

    “好,很好。”真到了这时候,他连生气的方式也和崔景煜一模一样,甚至冷笑了出来:“谢谢你告诉我,省得我还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阿措第一次见他这样,心中一阵慌乱,再叫“魏禹山”,他已经头也不回了。

    旁边的丫鬟小月拿着一把海棠花,怯怯地看着自家小姐消弭了满身怒气,反而流下眼泪来。

    “小姐。”她认真劝道:“咱们跟小侯爷说清楚吧,明明你都没有真摆弄他什么,别让他误会了?”

    阿措只是赌气,用力擦了一把眼泪。

    “就让他误会去!”她也学了凌波的脾气:“气死他好了。让他跟卢婉扬双宿双飞去,最好一辈子别来找我才好呢。”

    琴瑟

    阿措那边和魏禹山闹了个一刀两断,韩月绮这边也正在玉碎珠沉。

    其实韩月绮爱喝酒倒不是什么事,京中少夫人难做,忙里偷闲,喝点小酒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她最近常常喝醉,就让人看出她的伤心来了。

    再冷静,再体面,再有手段,再把府中处置得服服帖帖、成为满京人称颂的少夫人典范。夫人都拿来教女儿:学学沈少夫人的手段,以后也知道如何应对。少夫人们也自拿来恐吓自己夫君:别真逼急了我,去学沈少夫人,到时候你可哄不转我的心。

    她到底也不过二十四岁,刚刚从花信宴出来才四年,花一样的年纪,铁了心要撞一个玉碎珠沉。往后的日日夜夜,都一眼可以望见。

    她虽然爱梅花,到底苦寒。冷是小事,独自站在寒冬中,身边是一望无际的雪,寂寞幽香独自闻,等到春天来了,她的戏却到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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