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1/1)

    又被过度担忧的言母照顾着上了床,亲自替她擦汗洗面,换上干净衣衫,恨不得连粥都喂到言淡嘴里……

    就这样被悉心照顾了半个月,看着言淡慢慢恢复,言母终于能放心踏上回程。

    言淡不放心他们三个人,花了些许银子找了镖师,答应可以送货之时带他们一程,又亲自把人送上了车……

    看着队伍最后那一辆小小的驴车,在灰尘扑扑中摇摇晃晃,渐行渐远。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言淡才回过头,眼眶微红。

    这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她游魂似的飘回了住处,却见着言母常坐的地方,用石子压了个信封。

    打开一看,竟是自己偷偷塞进他们行囊的银票。

    里边还有一张纸。

    内容不多,叮嘱言淡好好吃饭,不要省钱寄回家……

    母亲还有些积蓄,妹妹也渐渐有了收入,弟弟还有几年也能赚钱,无需太过担忧……

    ……

    这边言淡读信读得眼泪汪汪,那边驴车里的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个个眼眶通红,沉默不语。

    言清年纪最小,也是最沉不住的,他抹了抹眼泪,“我又想大姐了。”

    却被言浅一敲脑袋,“才离开两刻,傻小子。”

    “痛,二姐真凶!”

    “嗯?还想让二姐给你买糖么?”

    言清一向能屈能伸,“二姐,美丽温柔。”

    姐弟打闹了几下,愁绪总算消失不少。

    话题并未就此结束。

    言母一贯是个慈母形象,在言父还在世之时,她便照顾着所有人,从里到外都细致入微。

    她和言父是一对坚定又默契的搭档,可把所有的风雨都阻挡在家门之外,让屋子里的小苗茁壮成长。

    后边言父意外去世,只剩她一人抚养三个孩子。

    还没来得及适应伤痛,便要强迫自己更加强大,许多事情都太过仓促。

    下葬、披麻戴孝、银钱不够、领抚恤费、补缺、又要换缺……

    家中收入少了许多,但花用却没减多少。

    言母忙得一团乱麻,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却发现孩子因为压力过大累病了,又是请医用药,掏走了许多银钱。

    好在孩子没事。

    这‘失而复得’的孩子,没多久后离开了身边,干起了这刀头舐血的危险活计……

    她夜间睡不着,总是想着自己这前半生,不幸中也拥有许多幸运。

    言淡好强却懂事,言浅老成但也乖巧,言清有些调皮好在孝顺听话……

    三个孩子没有一个不是她的心尖尖。

    言母看着正在打闹的姐弟,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蓦然心中冒出个想法,从未如此坚定。

    “我们……”

    听见母亲的声音,二人消停下来,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言母深吸一口气,“我想卖掉老房子和店铺,搬到京城来,你们觉得如何?”

    离别之后

    此话一出,瞬间安静下来。

    两个孩子表情不一。

    一个兴奋,另一个却紧皱眉头,都似乎想说些什么。

    言母看二女儿欲言又止,心知这女儿一向思虑周全,立刻便明白她担忧什么,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放心,我不是一时兴起便拍了脑袋就去,你的绣技也没学全,言清还在读书,一切没安顿好……去了也是给你大姐添麻烦。”

    言浅松了口气,还怕母亲心血来潮便办了错事,这样看来她处处都考虑到了。

    她轻声一笑,“有母亲安排,我当然放心。”

    听到不能马上去,言清立刻耷拉下眉眼,显出些失望。

    京城太过繁华,比自家那边的小县城好玩不少,再加上最崇拜的大姐也在这边,他自然想留在京城。

    言母见两个孩子都不反对,便说得更加细致,“这房子本就是你们父亲搬来这边之后才购置的,卖了倒是不用通知宗族那边……四邻和睦,地段也不错,等些时候,应能找到合适的买家……这样推断下来,两年后咱们应该便能去京城。”

    做好了长达两年的计划,其中具体如何实施言母也想好了。

    在她心中这些财产之后都是要留给子女的,动用起来自然要和子女说清楚,因此一桩桩一件件都列得极有条理,包括分别给三个孩子准备的嫁妆彩礼也归纳出来。

    言浅仔细听着,她知晓家中境况不好,却没想到余钱只剩了这么一点。

    虽然还有两年的时间去积攒,但搬去京城的花费不小。

    她也不是没起过这个心思,毕竟京城市场更大,精致的绣品更能卖出价格。

    因此言浅初来时便在京中观察过的房屋价格,那昂贵的数目让她望而却步。

    只怕把所有的值钱物件卖掉,加上卖房子和铺子的银子,也只能买个京郊的院子,且面积绝对不会很大。

    但是花光这些之后呢?用什么生活便成了很大的问题。

    言浅并未因此打退堂鼓,开始从其他角度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嫁妆彩礼这些一时间用不上,倒是不必留,应该可以卖了支撑一段时间。

    两年后的自己绣技应提升不小,在这期间,以自己的能力定可以找到合适的绣庄。

    言母糕点做得不错,不知能否出去摆个摊子,有大姐在奉公门做捕快也不怕宵小骚扰。

    言清还在读书,两年后即使课业还未结束,课余时间也能去帮言母一起。

    这样思考下来,其实也并不可怕。

    看着面前高谈阔论的母亲,和已经听迷糊了的幼弟,言浅抚了抚耳旁的碎发,露出清浅微笑。

    一家子只要能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

    言淡好不容易从离别的伤感中走出来,第二日一早便又开始了打工人生活。

    刚踏入捕房门口,罗声便仿佛大型犬般呼啸而来,“你这伤可终于好了!”他嘻嘻哈哈拍了拍言淡的肩膀,“不错嘛,正面对敌保护了捕头的安全,你这记录上又多添一笔,成为一等指日可待啊!”

    谁能想到这人高马大的黑脸壮汉,几个月前还在门口为难过自己呢?

    言淡一把推开他,面露些许嫌弃,“少给我戴高帽子!”

    “都是兄弟嘛!你要升了,不得请吃饭!”

    “谁和你是兄弟,我……如花似玉大姑娘!”

    “那……”

    罗声还真一下忘了言淡性别,主要是这小子以前还白白嫩嫩,如今肤色直奔自己,美貌削弱不少。

    再加上练习刀法时,两人叮叮当当打个不停,这小子使刀时嘴里还喜欢又呼又喝,便渐渐忘得一干二净。

    哦不,这姑娘。

    他反应过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那兄妹吧!”

    到底还是熟悉了,只害羞了一会,又立刻脸皮厚跟了上来,“兄妹也得请吃饭啊!上次说好了的,结果你受伤了,这就没好意思让你请……”

    是哦!

    言淡自己都忘了这一茬。

    她余光扫到假装无事却支着耳朵偷听这边对话的众捕快,咳嗽两声,“那还是原定安排吧,之前说好的玉桂酒那家……”

    “妹子大气!”

    偷听的捕快也打蛇上棍地围了过来捧场。

    “言捕快言而有信啊!”

    “庆祝言捕快痊愈也得好好喝一顿!”

    “兄弟们今晚不醉不归!”

    ……

    言淡本嘻嘻哈哈接受着他们的热情恭维,忽然觉着有些什么不对劲。

    诶?人怎么变多了。

    啊喂!是不是从隔壁捕房混进来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

    寒冬入室劫杀案

    好似为了照顾言淡完全恢复,自打休息结束回奉公门,那些挑人的一等捕快皆默契地避开了言淡。

    一连连续几个案子都没被挑上,又闲了近两个月。

    直到入冬,气温骤降。

    新发的服饰恰好能用上。

    和分部不同,总部冬季的外袍内也夹了一层薄绵,再加上言淡花钱新作的棉服,整体虽看起来有些臃肿,但保暖部分确实没话说。

    即使装备如此齐全,今年的冬日仿佛在挑战人的极限。

    只是初冬便开始狂风四起,如冰刀一般划向这些有血有肉的人,带走身上仅剩的几丝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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