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2/2)

    没说“她”是谁。

    但杨全知道不会有别人。

    jw的衣服，因为独特的设计和材质，在国内一线的女装品牌市场还能站得住脚，但包就不行了；一千块衣服和一万的包，一万的衣服和一千的包，人基本都会选择前者。

    “我说过，你卖这么贵的东西，天天看这个，看那个，时间久了，也只认为贵的东西好，”殷慎言说，“一件衣服两三千，一双鞋子两三千，渐渐地，你就会感觉两三千不算贵，两三千也算不上什么——但这是你接近半年的房租，也是你半年多的伙食费。”

    殷慎言眉毛都不抬一下：“喜欢什么样的？我明天带你去买。”

    他一字不差地复述：“你说，她对谁都这个样——您自个儿可别千万忘了啊。”

    不远处就是jw的透明落地大玻璃，刚出电梯的角度，能瞧见里面干净宽敞的中岛台，沙发上坐着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身着制服的千岱兰站在他面前，一手拿一件衬衫，笑容灿烂，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又会冒出多少动听的谎言。

    前几天，有求于他时，千岱兰也是这么笑。

    千岱兰侧着脸：“什么？”

    电梯到了。

    千岱兰说：“我又没说两三千块很少。”

    “我有钱！”千岱兰掰着手指，快乐地数，“我每天都去超市买打折后的菜和肉、水果、面包，自己做豆浆做早餐吃，不吃零食，去公立图书馆看免费的书……省了一年多，加上奖金补贴，刚好是一个包的价格。”

    殷慎言说：“你穿什么都一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犹豫几步，又回头，看到叶洗砚还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

    叮。

    “但现在的你已经看不上几块钱的t恤，也看不上十几块的裤子，”殷慎言说，“一年前，干这个工作之前的你，还和我说店里卖三四千的裙子简直是抢劫，一年后的现在，你已经能眼睛不眨地和我说，准备去买一个四五千的包。”

    能消费得起chanel包的人，未必能消费得起它们家的成衣，也是这个道理。

    叶洗砚冷静地告诉杨全：“去店里找她，就说是取叶简荷叶女士的裙子——刷我的信用卡，我把货号短信转到你手机。”

    杨全接过信用卡，点头：“好的，洗砚哥。”

    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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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的声音很大，委屈坏了：“黄荣哥到店前，i突然说我衣服没熨好，店长就让我去熨大衣——等我出来，她就和黄荣哥有说有笑的了，还说晚上要请黄荣哥去吃饭，吃什么辽菜——烦死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出来给你打电话——哥哥，我不想在这里干了，求求你了，和爸爸妈妈说一声吧。”

    “我只是和你随便聊聊，我付得起这个钱，”千岱兰说，“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找你借钱吧？”

    殷慎言突然说：“你做这个工作，确实不好。”

    殷慎言不置可否。

    看不出喜怒哀乐的淡。

    ava收起手机，擦掉泪，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补妆。

    “我的钱留着也没用，”殷慎言看她，“虽然不太理解，你想要，我就给你买。”

    冷啤酒开了一罐，千岱兰一口吞，爽得打了个寒噤，听见殷慎言问：“花四五千块钱买一个包，你疯了？”

    “你认为都长一个样，是因为你没怎么接触过真包，”千岱兰说，“你当我没想过啊？我都特意跑秀水去看了，看了好几家呢，他们卖几百块上千的，还说是什么最高版本，其实都能看出来假——尤其是五金，颜色不对，假的都太亮了，也太黄。”

    “你听不懂话外音吗？”千岱兰认真地告诉他，“我知道我已经很漂亮了，但店长这句话的暗示，是让我穿能撑场面的衣服、带能撑场面的包。”

    殷慎言又开了一罐啤酒：“疯丫头，省一年多，就为了买个包？如果我是你，这笔钱就留着买好吃好喝的——去秀水买个a货算了，我看都长一个样，谁会去看你包真假？”

    美妙的周五晚七点半，狭窄的小店，热腾腾的炖菜，小鸡肉炖烂糊了，一夹，肉干干净净地全部脱离了骨头，掉进干巴菌菇熬煮的浓香汤中。

    “你们店不是有内购吗？”殷慎言问，“怎么不带自己店里的包去？”

    殷慎言看着她。

    那愚蠢的、轻而易举就被她欺骗的男人，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到晕头转向的浅薄家伙，被她轻松当作狗一样戏耍。

    “洗砚哥，”杨全犹犹豫豫地安慰起叶洗砚，“洗砚哥，那天你说，不能岱兰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让我心里有数，我还记得呢……”

    “不是疯，”千岱兰纠正，“是必需品。”

    “不行，”千岱兰摇头，她说，“衣服可以，但包不行……预算有限的情况下，肯定要一个认可度更高的品牌包。”

    毕竟衣服是消耗品，而一个包，可以用五到十年——如果保存得当，样式经典，用上二十年也不成问题。

    “下个月去上海的培训，店长只带我一个人去，”千岱兰说，“她特意说了，要我穿得漂亮些。”

    只有用到时才会用心。

    他烟瘾很重，小方桌上放着一盒打开的烟，抽出一根来，本想含在嘴里，看到千岱兰盯着他的眼睛，又放了回去，无奈地将打火机抛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