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1)

    容朝不?见气恼反而附和:“我们这种人是这样的,您骂得可真好。”

    晏景激怒他的意图落了?空。

    这家伙比他想的还要冥顽不?化。

    忽然,容朝的传讯法器亮了?,他看了?一眼,转告晏景:“越长老来了?,想要拜见您。”

    在得到晏景的首肯后越枕清进入了结界。

    她环视一圈, 将小院的陈设纳入眼底,然后才看向晏景,走入屋内, 自行落座。

    晏景斜眼看向容朝:“你不走吗?”

    容朝略有?迟疑,但为?了回避和晏景的争执还是退下了。

    此间种种都在微明感?知内,他监视与否关系不大。

    越枕清开门见山:“感?谢你对苏相宜的指点。”

    她指的是晏景将感?悟传授给苏相宜一事。作为?师父,在检验功课时,她一眼便发现?了弟子剑招中多出来的高深意蕴。

    晏景挑眉:“就这个?”

    他与越枕清并没有?什么交情。得知她要见自己时,晏景还以?为?会有?什么特?殊的事。

    “也想看看现?任的宗主在做些什么?”

    晏景自嘲:“做什么?坐牢啊。”

    越枕清点头:“看出来了。”

    晏景:……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和你说?话。”

    若说?他是刻意的恶劣,热衷折腾每一个看不顺眼的人;那越枕清就是无意的轻蔑,平等给所有?人死人脸,并且多年如一日?地绝不修饰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话。

    看吧, 哪怕是明知自己性子差的人也不会喜欢另一个性子差的人。

    毕竟要是不双标,也就不能算性子差了。

    越枕清没有?回嘴。

    她知道自己说?话难听,也接受别人对此有?意见,不过她不会改就是了。

    虽然交集不多,但她了解的晏景比她脖子还硬,也比她还讨厌蕴华宗,如今被关在这里,只怕是快疯了。

    不过谈这些也没意义,徒惹晏景心烦, 她说?回来意:“我平日?不在宗内,对那孩子的教导不够, 以?至于在做事上礼数欠缺,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也让他备好了回礼。你有?时间就去找他吧。”

    晏景指点苏相宜全凭自己高兴,并不图回报:“都是给孩子的, 谢什么谢——”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越枕清只是为?了还礼,并不用这么麻烦,把东西或者?苏相宜一起带来就是。

    她有?别的意思?

    想到此处晏景改口?答应:“不过晚辈一片心意,也是难得。我会抽空去的。”

    实际上晏景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这里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一个时辰的放风时,产生了被驯化的危机感?,之后便放弃了这项权利。

    越枕清:“看来我们?也达成了共识。”

    也达成了共识?

    越枕清还和谁达成过共识?

    奚启?

    越枕清没有?解释,飞快地将话题从上一句带走:“我们?这些长老被允许停留的时间不长,既然事情说?完,那我告辞了。”

    晏景不走心地客套:“有?空多来坐坐。”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越枕清的回复依旧难听:“我不喜欢监牢,还是等你出来吧。”

    晏景嘴角一抽,说?得像是他喜欢这里一样。

    容朝侯在庭院里,看越枕清出来亲自送她离山。

    “我之前听说?过您的大名,您真的……很不一样。”

    她是晏景之前,蕴华宗本?土派系中天资最好,也最叛逆的弟子。

    一百岁便达到了分神境界,合体指日?可待,但却独善其身,拒绝为?宗门效力,一度闹得水火不容。也就是后来罚恶使?出山,有?了更大的刺头,蕴华宗才减少了对她的施压,与她达成协议,只要她愿意收徒,传下衣钵,便允许她脱离宗门,自由?游历。

    “作为?背叛了出身的人,您后悔过吗?”

    各大宗内没人能理解越枕清的作为?。

    越枕清反问:“那你出卖了品格,又?获得想要的了吗?”

    她这问也道出了她离去的原因。

    在蕴华宗,出身决定了派系。

    不想做默默无闻的边缘人,一辈子出不了头,就必然要选择一派。

    非世家?出身的弟子一般属于本?土派,其中天赋卓越的越枕清一度被本?土派们?视为?夺回“代理人”位置的希望。

    ——在苍氏之前,微明代理人一直是本?土派,虽然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

    因为?在越枕清身上寄予了重望,所以?本?土派的长老们?对她倾囊相授,包括那些阴暗的部分,这也使?得她早早吃透了蕴华宗的本?质。

    ——一个为?满足微明的需求存在的,与公平正义毫无关系的私欲机构。

    受不了的她选择了离去,而同时也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来。

    虽然她不认可苍氏的作为?,但也承认苍氏在履行“职责”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他们?早已将自我驯化依附微明而生的附庸,虽然也会谋求私利,但每一代在服务微明的事情上并无私心,完全地以?微明的意志为?意志。这也是他们能把持蕴华宗千余年不动摇的原因所在。

    其他人做不到。

    比如眼前这个名叫容朝的年轻人。

    他既然来投,必有?所图,可微明需求并没有?那么好满足。

    每一件吩咐下来的事既要办得完全合乎他心意,又?不能让他亲自操心,并且不接受“做不到”的说?法。

    连苍氏都只能连哄带骗,而作为?外来者?,容朝一旦表现?出力不从心,就会被觊觎他位置的人撕成碎片。

    越枕清确信他正走在毁灭的路上。

    容朝:“您似乎在可怜我?”

    越枕清面色微变。

    她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容朝感?叹:“你们?这些大人物都有?一个缺点:不擅长隐藏情绪。

    是因为?地位决定了你们?不需要这样做,所以?不熟练吗?

    你们?可能已经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但在我这样必须在不同的人面前伪装出符合他人想象的自我,才能活下来的人看来,太明显了。”

    感?觉自己说?的太多,容朝收了声,并找补道:“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只是闲聊。”

    “你有?什么想要的是必须服务尊者?才能得到的?”越枕清的语气软化了不少。

    如果容朝想要的不难,她可以?帮他,没必要走这么一条路。

    “与其说?想在尊者?身上获得什么,不如说?服务尊者?本?身就是我想要的。我天生体弱,不擅修行,受够了为?人轻视。现?在,过去看不上我的人都要仰我鼻息。还能有?比这更让人痴迷的吗?”

    容朝用力表现?着痴狂的感?觉。但越枕清只感?到了一股违和。

    “我会在蕴华宗再留几天,你改主意了可以?来找我。”

    “这份关心,是源于我和您的弟子在差不多的年纪吗?您可真是个好人。”

    越枕清不接受这份夸赞:“好人不是我这个样子,我只是……为?了弥补过去,行善积德罢了。”

    苏相宜就守在世外峰脚下等越枕清,见自家?师父出来,立刻迎上来询问:“律使?他还好吗?”

    “死不了。”

    自家?师父直来直去到显得难听的说?话风格苏相宜还是不能完全习惯。

    直接理解为?晏景没事。

    而越枕清没说?的是,晏景却是死不了,但也只是死不了了。

    “您似乎瘦了很多,近来的食物不合您胃口?吗?”

    容朝看着被剩下大部分餐食,发出了担忧地询问。

    晏景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从灵脉中获取灵气,却依旧不节省灵力的消耗,以?至于现?在需要通过外物来摄取灵力了。

    容朝每日?都会亲自监督小厨房准备餐食。

    可不管更换什么菜色,晏景始终一口?不吃。

    只挑拣些喂给小云狐。

    于他的清减相对的是小云狐日?益油光水滑的毛发。

    晏景倒不是想通过绝食来自杀。

    以?他的修为?,耗到灯枯油尽怎么说?也要以?百年为?单位的岁月,这样效率也太慢了。

    他只是没有?心情。

    “我啊,其实靠吃祟物为?生,让我出去杀几只祟,自然就精神了。”

    容朝平静拒绝:“这不是我能做到的。”

    “那你说?什么废话?”

    “您没有?想见的人吗?”

    “你能让我见?”

    “不能,只是建议您想一想他们?。保重好身体才有?机会再见,不是吗?”

    道理没错,却是从让他变成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

    晏景只觉可笑。

    容朝收拾了冷掉的餐食:“对了,尊者?今天不在您要出去逛逛吗?”

    晏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他去哪了?”

    “不清楚,但没有?告知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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