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5-2 地下里长(2/2)
我妈冷冷瞪了我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你问这个干么？你想我撮合你们？我跟你说，你刚离婚就不要想着祸害邓子誉了，我不赞成。」
我在心中无能狂怒，表面上却不敢多挑衅，怕把我妈惹毛了，我连红豆汤都不用喝，直接被轰出门。
我都取笑他是我们高桥里的地下里长，才会管这么多事。
等我梳洗完毕，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碗看起来香甜可口的红豆汤。
「妈，邓子誉这几年在我们乡下都这么忙吗？」我喝着甜得要命的红豆汤，跟我妈说：「他这样跟里长似的。」
我偷懒的想法彻底被我妈击破，认命站起身，提着保温罐，离开家里。
「那他这些年，有没有谈恋爱啊？」
「亏你个大头鬼，反正你待在家里也就赖在沙发上，动也不动，跟马铃薯似的。现在我让你有事做，还在这边跟囉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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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过去就会被邓子誉当免费劳动力，这样我很亏耶。」邓子誉使唤我，也是不留馀力，一点都不会客气。
我跟我哥都丝毫不怀疑，我妈会因为我们忤逆她，就直接把我们赶出去这件事。
「我知道啦，但也要我能够找得到他啊。」回到家乡高桥里后，我才知道邓子誉这个人有多忙。他早上在菜市场卖炸鸡，一个人顾五个摊位，下午跟员工忙着採买、处理食材，再到咖啡厅巡视一圈。偶尔还要帮乡里的老人换灯泡、修家具和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替他们到车站前的药局拿慢性病的药物。
「我记得！小时候觉得两百块都是天文数字。零用钱少少的，每天买一瓶养乐多都不够，更别说牛排。我们在外面看了好久，看到老闆都出来赶人。」
「这还需要问？因为你配不上他。」
但就是这种放任我的态度，让我在家的这半个月，都过得很舒坦。
但在这个青年人口外移严重、高龄化的乡里，除了依靠他这种热心又能干的人，还能依靠谁？总不能依靠我这种菜鸡吧。
「那你就去洗脸啊，我又没叫你不要洗脸。还有现在都几点了？你睡到这么晚，还敢说！」
「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等会你吃完，拿这保温罐给子誉。」我妈对我极度不放心，又重复她刚才的命令。
「他这时候通常都会在市场，你只要过去一趟就遇得到了。」
她不是很爱讲话，但每次讲话都很犀利，对我跟我哥最常讲的是：「我是生你们的人，又不是要决定你们人生的人，自己想过什么生活，就自己去过。不过你们成年之后，在我家，就按照我订的游戏规则来，不满意就搬出去，懂？」
「这样算一算，那间餐厅开了有二十年，我们竟然连一次都没吃过。」
「你醒来啦？」每当我一醒来，走出我房间，还没扑向沙发，待在厨房的我妈就像是有超高速雷达，迅速将我捕获，说：「我煮了红豆汤，你先来喝一碗，喝完之后再拿去给邓子誉。」
「妈，你这红豆汤是放了半包糖进去吗？怎么会这么甜？」
「你以前小时候都喝这样啊，也没听你说有什么问题。你这是在北部生活太久了，都忘记我们这里的口味。红豆汤就得喝甜，这样生活才会有滋味。既然你不想吃糖，那为什么不喝水就好？还不浪费我的红豆。」
说不过我妈的我，只好噘嘴，顶着一头乱发走进浴室梳洗。
完美地凸显我这女儿，有多么废。
这傢伙真是的……没事让我这么感动干么？
除了邓子誉和舒禹童，还有那个大受打击的苗静涵，其他人都不知道我跟宋康仁离婚一年多了。
呵……这果然是我妈会讲的话，诚实到我无语。
该怎么形容我妈这个人呢？
「妈，我连脸都还没洗，你就要叫我做事。」
＊
简单来说，她就是很酷炫。传统家长的情勒，在她这里从来没看见。
「好吧，等我好了，就请你吃饭！看你要吃什么都可以，不用跟我客气。」
「妈！我就问一问而已，又没怎样，干么防我跟防贼一样。还有，你干么不赞同我们在一起？」
「对啊！我之前曾经想去吃吃看，没想到那么其貌不扬的店，晚上给我客满耶。问了我的亲戚才知道，那家牛排店是小学生的米其林，只有考试考得好的小朋友，才有资格去吃。所以你要请我时，记得先订位。」邓子誉说得神采飞扬，显然对那家牛排店真的很感兴趣。
「他要是有这个心出来选，肯定会当选。唉，我就特别羡慕你戴阿姨，不知道怎么生的，能生出这么懂事的孩子，比你跟你哥都强。」
在我们还没减肥前，就是两个大大大大吃货。哪里有好吃的，就会有我们在那流连忘返──是没钱用餐，但厚着脸皮站在那，店家也没办法阻止我们不看。
「快出门吧，免得等你到了，子誉都要收摊了。」
而我看他这样子，不知不觉陷入了他散播的欢乐气氛中。一路上，我的嘴角从没降下来过……
可惜我糜烂在家当米虫的计画，尚未实施，就被我妈强制阻断。
「真的？那我想吃……你记得我们上小学时，学校对面开了一间『我家牛排』吗？以前我们很想吃吃看那味道，可它一客餐要两百多，谁吃得起啊，而且回去跟爸妈说，肯定挨揍。所以我们都只能在橱窗外，眼巴巴地看别人吃。」
好在她对我们也没有太大的要求，只有：自己的房间自己打扫、外出要报备和不能在家懒散太久。此外，她几乎不管我们，有独自的生活交际圈，每天都过得很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