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大娘子 第22节(2/3)

    &esp;&esp;看着如玉净瓶般通透无暇,又清冷安静的女儿,徐缜忽有些出神。

    &esp;&esp;他眼热女儿在父母跟前乖巧的模样,便设法将讲邸报的活抢了过来,比起徐虎昶这个武将,他在台省做文官,针对朝中许多事的视角对当时的徐问真来说格外新奇,涉及的方面更多,他就靠这个,很快与女儿拉近了关系,徐问真成为了他书房的常客。

    &esp;&esp;任徐缜在外忙得脚不沾地,投诗的学子进士们十个里难见一个,回家还是得老老实实看从女的文章,再细致地点评。

    &esp;&esp;徐问真午后有休息的习惯,但未必睡午觉。她握了一卷笔记闲书, 歪在书房的榻上,翻着翻着便半阖了眼,吹着透花香的春风, 懒懒地合计家务闲事。

    &esp;&esp;她已经历过太多太多,若非事涉亲友性命,很难再有事情能让她手忙脚乱、慌张失措了。

    &esp;&esp;徐缜望着她含笑的模样, 心酸、欣慰百感交集, 侧首掩面拭泪。

    &esp;&esp;临风馆中,徐问真收回思绪, 捏了捏眉心。

    &esp;&esp;如此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与从前并无太大的差别,只是做的文章稍多了些。

    &esp;&esp;这是一句大实话。她的命是大长公主与徐缜入宫从皇后手下硬生生抢回来的, 徐缜拼了半生官位荣辱, 头一次拒绝揣测圣意, 不惜得罪皇后, 不去权衡利弊, 只想将女儿的命抢回来。

    &esp;&esp;河中府地处关中,大儒良多,学风远胜京师,见素随他们去任上,自幼随名师开蒙读书,远比在京中弘文馆、国子学读书更会有收获。

    &esp;&esp;徐家旧例,开院独居的娘子们身边服侍的女使有头脸的是八个,专负责近身、针线、房内侍候,其中会选出一个头领,是一屋里的头等;外头另有四个跑腿传话的小丫头,是贴身女使的预备队,随缺随补。婆子们除了贴身的乳母、保母四个,还要有教习礼仪的妈妈一个,粗使婆子六个负责洒扫院落、捧递东西、守值巡夜、看管茶水炉火。

    &esp;&esp;长女长子出生不久,他与夫人便到河中府赴任。

    &esp;&esp;第25章

    &esp;&esp;而身体稍弱一些的女儿留在京中,随着母亲在公主府生活,必定衣食丰足,还有太医能够时刻照料身子,且女儿长在公主祖母膝下,对日后更有好处。

    &esp;&esp;身为长子,离家宦游,长房总要留下个孩子陪伴长辈,算代表一家的孝心。当时几番思量后,他们带上了龙凤胎中的弟弟见素。

    &esp;&esp;等搬到那边,地方宽裕了,要开始准备为问星安排人手。

    &esp;&esp;见徐问真听得用心,徐缜笑道:“你既喜欢听,日后我与你七叔论政事时,你就来听吧。只是不要嫌枯燥才是。”

    &esp;&esp;她做的文章、写的字徐问真都会看过,有些会留下批注,二人一同探讨。偶尔大长公主、大夫人会翻看她的文章,写得极有想法或者已成体统的,会拿给徐缜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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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徐问真愿意为此空出时间来,用认真的态度来吸收学习,无论能否用上,学到了总是自己的。

    &esp;&esp;但关系亲近不等于亲密,正如从前徐问真在他身边所学到的,大多是朝堂中的道理,鲜少有那些真切实地的事情和潜而不宣的规则。

    &esp;&esp;徐缜抱着一种包容而温和的心情,开始教授女儿她感兴趣的新事物。

    &esp;&esp;徐问真彼时是怎样回答的?

    &esp;&esp;但对自己的女儿,他总有些特别。

    &esp;&esp;他没叫问安,问安没踏入西阁之前,就没拿到他书房的固定入场牌,解读文章只能算是一种政治投资和对有志向的晚辈的关怀。

    &esp;&esp;他久经朝政,又常在御前,与徐问真这纸上谈兵选手到底有差距,问安受他点拨,对三省六部的运行更加清楚不说,问真旁听着,从另一个角度看问安的文章,很有收获。

    &esp;&esp;他想,倘若当年他们夫妇将女儿带走,或者没曾动过天家富贵的心思,没了这一桩孽缘,他的女儿会如平常小娘子一般,嫁与如意郎,生几个宁馨儿,过一世儿女绕膝、夫妇相携的平稳、静好生活。

    &esp;&esp;为一个孩子舍弃官爵前程, 能做到的人有几个?

    &esp;&esp;“阿真。”他忽然喃喃道:“阿父悔矣。”

    &esp;&esp;某纨绔:马上你们全家都要跪……

    &esp;&esp;昨日徐大夫人提起,明德堂的修缮事宜进度很快,不出意外,五月初便能彻底完工。

    &esp;&esp;她微微怔了一下, 旋即轻笑起来,“女儿生在徐氏,长在公府, 已享受了天下一顶一的富贵。自认这半生算顺遂如意,至于那一点坎坷,如今世路未半, 焉知祸福?父母尊长待我甚厚,如论幸运, 女儿已远胜过世上许多女子。父亲待我,何愧之有?”

    &esp;&esp;彼时年轻气盛,一心奔前程自以为安排周全的他们都没想到,当年做下的决定会有令他们后悔至极的一天。

    &esp;&esp;问星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体力有限, 吃过午饭便感觉疲累, 被秋露抱回去休息了。

    &esp;&esp;虽然都很重要,但或许两者皆有才是最好的。

    &esp;&esp;他回京时,徐问真已是入学的年岁,读过四书,学了诗礼,在徐虎昶的演武场上耍过刀枪,在两位长辈的书房里跟着看过邸报。

    &esp;&esp;与问安尚且稚嫩的沉稳不同,徐问真的稳与静是慢火煎出来的,她受过从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高处一朝跌入谷底的落差,经过天下至重的皇权化为屠刀悬在脖颈的威胁,守过山间道观诵经守戒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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