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舰长德middot;弗里斯(2/5)
威利觉得他似乎刚刚迷瞪了一下就有一只手伸上床来摇动他了。“吃饭了,长官。”是惠特克的声音,接着脚步声就在舱外的甲板上渐去渐远了。
“那些该死的舱室我一个都不记得了——”
军官起居舱的长餐桌那儿包括舰长在内共有三名军官。其他人都到岸上休假去了。威利和哈丁在铺着白桌布的长桌下端落座,开始一声不吭地吃着。其他那几个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相互就有关瓜达卡纳尔岛、新西兰和澳大利亚曾经发生的事情说着些令人听不懂的笑话。马里克是第一个朝他们看的人。他身强力壮,圆脸盘,一副好斗的样子,约莫25岁,剃着囚犯头。“你们两个人的眼睛看上去有点红啊。”他说。
“那你到这该死的海军里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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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基思?还有大约40个舱室我们必须加以标明呢——”
“我也和你一样。看来咱们只有把整个‘凯恩号’军舰重新看一遍了——”
“只记住了一句话,‘爬上那个桅杆’。”
“是有点热。”哈丁怯生生地说。
他捂着鼻子爬上了床,哈丁也如法炮制。有一两个小时,他昏昏沉沉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乱踢乱蹬,噩梦联翩,每隔几分钟就被工人们弄出的一阵巨响吵醒一次。哈丁则进入了死一般的沉睡。半夜里,工人们走了,然而突然降临的平静与幽暗并未带来解脱,反而使威利对高温与烟囱排放的毒烟的呛人气味的感觉更加清晰了。他穿着短裤,摇摇晃晃地走到甲板上,又步履蹒跚地走进了下面的军官起居舱,倒在长沙发上睡着了,满身都是烟灰。
“啊呀,我的妈呀!”
亚当斯说罢,就丢下他们不管,自己走了。哈丁神情沮丧地嘟哝道:“你说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干?”
“周围有水兵瞧着呢,”威利小声说“这一天的工作总算干完了。走吧,回弹药舱去。”
“当然。我老婆都快要生第四个了。”
“我只是走运罢了,”威利说“没让你为我做同样的事。毫无疑问,在这次愉快的航行中你会有很多机会的。”
“还是去吃点儿的好。咱们不去可不好看。”
“啊?已经要吃晚饭啦?不吃了。我就想睡——”
“觉得好些了吗?”
德弗里斯眉毛一扬,咧嘴笑了笑,说:“好样的,基思先生。”他转头对亚当斯说:“这两位先生还没有开始学习军官职权课程吗?”
因为滑,下桅杆就成了一个漫长的恐怖历程。威利汗流不止的双手就在狭窄的把手上滑脱了一次,他的脚也在一个可怕的踏脚点上滑了一下。不过他们两人都下到了甲板上。哈丁走起路来两腿直发抖,满脸汗流如注。“我要趴下亲亲甲板。”他喃喃地说。
“胡说八道。你真的有三个孩子吗?”
“那就行了,就把他给你们讲的都写下来,用图表形式。”
“喂,我有主意了。某个地方肯定藏有这艘军舰的蓝图。咱们何不把它们弄到手呢,尽管——也许这不太光明正大但——”
“卡莫迪不是带你们把全舰都看过了吗?”
“是,遵命,舰长。”
“你还记得住卡莫迪说过些什么吗?”
“来吧,”威利说“我先下。你不会掉下去的。假如咱们在这上面再呆下去,咱两人都得病倒,摔下去。”
“我说,高级值勤官先生,别浪费时间了,叫他们晚饭后就开始。”
“什么?再花3个小时?老兄,我会犯心脏病的。我正在快速衰弱。你瞧,我的两只手正在发抖——”
马里克转身对舰长说:“长官,那个倒霉的弹药舱正好在机舱的上面。这两个人在那儿会被煎——”
威利回话说:“我们刚刚在弹药舱迷瞪了几分钟。”
“那里面有点热,是不是?”火炮指挥官亚当斯说。亚当斯上尉身上的咔叽布军装干净整洁。他那长长的贵族脸和那种洒脱随便、高人一等的表情是威利在普林斯顿所常见的。这意味着他出身名门富户。
“不管怎么说,基思,这玩艺儿整体比例不对呀。它看着像是条制作拙劣的拖轮——”
威利瞥了一眼第一道作业:画两张“凯恩舰”的草图,左、右舷各一张,标出每个舱室并说明其用途。
“是的,长官。”
“来吧,明天早晨要做的头一件事儿就是交作业。咱们这就开始干。”
弹药舱外,明亮的黄色泛光灯下,船坞里的一些民工正在用喷灯干活,锯着、敲打着甲板,安装一个救生艇支架。哈丁说:“如果他们继续这么干,咱们怎么能他娘的睡得着啊?”
他们联手绘了一张草图,不停地挤眼、打哈欠,争论细节。一小时后,他们拿出了下面这样的作品:
“我可以查一查,长官,但我想不会影响船体。”
“怎么回事?”
“我们到哪儿去弄这些信息啊,长官?”
“那好吧,等你查清楚了再说。不过修船工的活儿已经大大滞后了。”德弗里斯舰长看着两位少尉“你们二位先生觉得你们能在弹药舱里活上一两个星期吗?”
“不用多说了!你是个天才,哈丁!就这么办。说到做到。明早第一件事情就是我进班房。”
军官职权课程的教材是一叠叠厚厚的油印材料,纸质粗糙,页缘已变棕黄。编撰时间是1935年。晚饭时,这两位少尉还没喝完咖啡,亚当斯就从他屋里把教材拿了出来,每人发了一份。“里面有12道作业,”他说“明天9点之前完成第一道,放在我桌子上。之后,在港内停泊期间每天做1道,出海时每三天1道。”
“随时,”哈丁说,声音越来越小。“随时准备为你效劳,基思。再次谢谢你。”他说完就翻过身去睡着了。
“你进去,吸一口气试试就知道了——少吸一点儿就成。”
威利往后坐了坐,用批评的眼光审视他们的大作“我看这就行了——”
“消耗掉一些少尉是正常的。”舰长说。
那个小小的坟墓里现在安了两张床。哈丁一头扎进下面的那张床,威利则倒在上面的床上。他们喘着粗气一声不吭地躺了一阵。最后,哈丁终于有气无力地开口了:“喂,我听说有鲜血凝成的友谊,但从未听说过有呕吐凝成的友谊。反正都一样,基思,我得谢谢你。你用你的帽子做了件高尚的事。”
“我从这儿再也下不去了,”哈丁声音虚弱地说“你先下去吧。我就死在这儿,烂在这儿了。除了我的家人没人会想我的。”
“我就是那些认为自己非打这场仗不可的大呆鸟之一。”
小舱室里灌满了烟囱冒出来的毒烟。转换了方向的阵风,把第三根烟囱里喷出来的浓烟直接吹进了这间小舱,因为小舱室没有窗户,那些浓烟无处可去,只能在舱室里越积越多,越变越浓。哈丁在门口用鼻子嗅了嗅,说:“基思,在那里面睡觉简直是自杀——”
“我说的意思是,长官,我认为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亚当斯或戈顿的房间里再挂一两张床,甚至在这儿这个长沙发上边——”
“那不是就得改动船体了吗,史蒂夫?”舰长嘴里嚼着猪肉说“你必须得到舰船局的许可。”
威利说:“即使他们凿的不是甲板而是我,我也能睡着。进去吧。”他刚踏进弹药舱立即又退了出来,像肺结核患者一样,狂咳不止。
“我陪你。”
“谢谢您,长官。”
威利已经累了,而且这种讥刺激怒了他,便说:“谁说不满意了。”
“我不在乎,”威利绝望地说,脱下衬衫“这样的境况下,我宁愿死了才好。”
“没呢,长官——他们整个下午都归卡莫迪管,长官——”
舰长看着手中的一块猪排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说:“要正确地开始一种事业,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抽空迷瞪一会儿。”
“哈丁,”威利呻吟着说“你还想吃晚饭吗?”
“它本来就是。”
“好点了,谢谢。”
“别见鬼了。”亚当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