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梅middot;温(4/5)
“不,你母亲不会喜欢的。”
“好极了,”威利说“我们相互理解。那就让我告诉你吧,我要爱上你了。”
那姑娘的脸上忽然罩上了一层阴影“说话可别越轨啊,朋友。”
“绝无伤害你的意思。”
“你多大年纪?”梅问。
“22岁,干吗?”
“你似乎年轻得多。”
“我是娃娃脸。在70岁之前,我很可能连进投票站投票都不能获准。”
“是的,就是——你就是这样。我想我喜欢它。”
“你多大?”
“还没到选举投票的年龄。”
“你订婚了吗,梅?或是已有心上人了,或者是什么,什么了?”
“哎呀!”梅大叫道,咳嗽了起来。
“怎么啦?”
“咱们还是谈书吧。你可是个普林斯顿人。”
他们确实聊起了书,一边吃喝,一边聊。威利开始谈最新的畅销书,梅对这些书的知识还算过得去。当谈到他喜爱的那些18、19世纪的作家时,姑娘的对答就不顺畅了。
“狄更斯,”威利热烈地就他的比较文学高谈阔论起来“我如果还有一点性格力量的话,就将用毕生的精力去研究、评价狄更斯。在英语像拉丁语一样死亡之后,他和莎士比亚还会留在世上。你读过他的作品吗?”
“我只读过他的圣诞欢歌。”
“哦。”
“你要知道,朋友,我只读完了中学。我中学毕业时,水果店的日子不好过。有时连我的服装、长筒袜子——和全家人的饭食都成了问题。我曾在一家一毛钱商店和卖橘汁饮料的摊子上干过。我碰过几次狄更斯,站了一整天再去攻他真是难啊。”
“有朝一日你会爱上狄更斯的。”
“我希望如此。我想,要欣赏狄更斯,银行里得有上万的存款才行。”
“我在银行里一毛钱也没有。”
“你妈妈有,还不是一样。”
威利放浪地往后靠着,点了一支烟。他好像在讲习班上一样“爱艺术得有空闲,这一点儿都没错,但这绝不败坏艺术的正当性。古希腊人——”
“咱们走吧,我今晚要温习我的乐谱,只要这份工作还在,我就得干。”
外面正在下大雨。蓝色、绿色、红色的荧光灯招牌在湿漉漉、黑糊糊的街面上投下了一片片模糊的五颜六色的亮光。梅伸出一只带着手套的手“再见。谢谢你的比萨饼。”
“再见?我要叫一辆出租车送你回家。”
“老兄,坐出租车到布朗克斯区赫尼威尔街你得花5美元呢。”
“我有5美元。”
“不,谢谢。像我这样的人只坐地铁。”
“好吧,那就坐出租车到地铁站。”
“出租车,出租车!上帝为什么给咱们两只脚?陪我走到第50街好了。”
威利在雨中的便道上走着,想起了乔治梅瑞狄斯乔治梅瑞狄斯(eredith,1828-1909),英国诗人、小说家。——译者注的某些狂想曲,身子靠紧着歌手,她挽起他的手臂。他们默默地漫步走着,雨点打在他们脸上又从他们的衣服上滚下。挽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把一股温柔的热流送入了他的全身“在雨中漫步真是美妙。”他说。
梅侧目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得不这么做时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普林斯顿。”
“喂,得啦,”威利说“别再扮演那个可怜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了。这是你第一次干歌手的差事吗?”
“在纽约的第一次。我唱了四个月。是在新泽西州许多低级酒店里。”
“莫扎特在新泽西的小酒馆里的行情如何?”
梅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从来没试过。那边的人认为星尘往事星尘往事,stardt,世人耳熟能详的爵士乐经典曲目。——译者注就像巴赫约翰塞巴斯提安巴赫(johannsebastianbach,1685-1750),德国著名古典作曲家。——译者注的弥撒曲一样是重大的经典著作。”
“那些英文歌词是谁给你写的?你自己?”
“我的代理人,马蒂鲁宾。”
“写得糟糕透了。”
“那你就给我写好一点的吧。”
“我会的,”威利大声说道,他们正在横过百老汇大街,正从堵塞得寸步难行的鸣着喇叭的出租车和公共汽车之间穿过“今天晚上就写。”
“我刚才是说着玩的。我可给不起酬金。”
“你已经给了。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下午这样享受过莫扎特的音乐呢。”
梅把手从他的手臂上抽了回来“你用不着说这种话。我可不喜欢油腔滑调。这种话我已经听得够腻的了。”
“偶尔听一听吧,”威利答道“譬如说,一周里只听一次,我是真诚的。”
梅看着他的脸说:“抱歉了。”
他们在一个书报摊前停下。那个衣衫破旧、满脸皱纹的卖报人用嘶哑的声音兜售着莫须有的胜利消息,将报纸的一些大标题用涂了焦油的防雨纸遮着。往来的人群与他们擦肩而过。“谢谢你的晚餐,”梅温说“星期一见。”
“不能早一点儿吗?我真想早一点。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没有电话。”威利一下子愣住了。梅温的确是出身下层社会。“我家隔壁有家糖果店,”她接着说“有急事时可以通过那里和我联系,只能告诉你这些了。”
“如果真有了紧急情况呢?那家糖果店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下次再说吧。”她微微一笑,脸上那种谨慎小心的表情顷刻间消退成了煽情卖俏。“反正周一之前不能见你。不得不在乐谱上下点苦功夫。再见。”
“只怕是我谈论书谈得让你腻烦了吧。”威利说,实在不想让这次会面就此结束,便没话找话,想把行将熄灭的火星煽燃。
“不是的,我玩得很高兴。”她停顿了一下,伸出了手“这是个有教育意义的下午。”
她还未走到楼梯脚下就被人群吞没了。威利从地铁入口处走开时有一种获得新生的可笑的感觉。罗克西门口的彩色玻璃棚罩、无线电城装饰着黄色灯泡的黑门柱、餐馆的招牌、呜呜疾驶的出租车在奇妙的光影中来来往往。他觉得纽约就像巴格达一样既美丽又神秘。
第二天早晨3点钟,威利的母亲睁开眼睛,房间里还黑糊糊的。她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梦,梦见她在听歌剧。她听了一会儿依然在她脑海里回响着的音乐,便坐了起来,因为她意识到她听到的是真实的音乐——从威利的房间穿过过厅飘过来的凯鲁比诺的情歌。她起床,穿上一件蓝色丝绸和服式女式晨衣。“威利,亲爱的——在这个钟点听唱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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