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看自家媳妇儿沐浴流鼻血,还被抓了个正着。

    左文康的尴尬无与伦比!

    脸上红霞飞起,捂着鼻子结结巴巴道:

    “娘,娘子,孕妇不能泡太久,你小心一些可别摔着了。”

    甘明兰挑眉。

    这个男人,之前在原身面前的定力可是相当可以的。

    两人都坦诚相见五年多了。

    怎么可能见她洗个澡,又是脸红,又是流鼻血?

    但他的好意与关心不是作伪,她倒也不惧。

    很是自然的吩咐对方:

    “我这是累着了,现在还腿发软,相公你过来扶我一下。”

    听了这话,左文康的鼻血更澎湃了。

    他只说了一句:“你,你等我一会儿”

    就一溜烟跑出了浴房。

    甘明兰:就这?难不成对方穿来之前还是个未成年?

    之前还不敢确定,这下敢断定。

    这个便宜男人“换芯”无疑了!

    左文康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识破了。

    他在天井处洗了几把冷水脸,好不容易才将鼻血止住。

    再回到浴房。

    他家娘子已经穿好了衣裳,回到了客房内。

    驿馆的每间客房都是大通铺。

    娘子与老娘各占一角,已经睡了过去。

    只有胖儿子一个人坐在炕桌前,稀溜溜的吃着面条子。

    边吃还边悄声道:

    “爹爹,娘和祖母都太累了!她们说要睡醒了再吃饭饭,让你等会儿帮我洗澡鸭。”

    奶声奶气的孩子话。

    一声“爹爹”,都把左文康的骨头给叫软了。

    他脚下软绵绵的走到肥仔身旁,声音中有些许的哽咽:

    “哎,哎!乖儿子!等下爹爹帮你洗澡,你的面条够不够吃呀?”

    肥仔猛然抬头看了一眼亲爹。

    亲爹之前可不是这么好亲近的!

    一直说什么抱孙不抱子。

    今天不仅想抱他,现在还在哄他。

    别以为孩子小就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

    长辈们哄娃的语气,他熟着呢。

    肥仔的荔枝眼眨呀眨。

    得寸进尺道:

    “爹爹,清水面不好次,窝要次肉肉面!”

    左文康:“”

    再是亲儿子也不能惯着!

    这一路走到边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

    现在就吃不下清汤面,之后可要怎么整?

    他对上那双遗传自他的眼睛,认真道:

    “驿站里没有肉肉面,你要不吃清汤面就只能饿肚子了!”

    肥仔瘪嘴:哼,你就是这么哄娃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肥屁股一扭,再也不想搭理他爹。

    左文康摸了摸鼻子。

    转头就看见了他家娘子露在枕头外的,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

    不由得皱眉。

    湿着头发睡觉,老了是会偏头痛的。

    他赶紧从包袱里把新棉布给找了出来。

    一摸棉布的柔软度就知道,是老丈人买给未出生的外孙用的。

    眼下嘛,外孙要在七个多月后出生。

    但外孙他娘,可以先用用。

    棉布吸水性好,用来擦干头发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的动作轻柔,也擦得仔细。

    假寐的甘明兰享受了一会儿他的伺候,就再没管他,安心的睡了过去。

    睡着了的她没看见。

    头一回当爹的左文康,干活儿竟然出奇的利索。

    肥仔那个已经打结了的锅盖头,还有胖胳膊、胖腿儿缝里的藏着的汗泥,都被他洗得干干净净。

    被亲爹这么温柔的伺候,肥仔表示很满意。

    在路上睡了一个下午的他,洗白白后,精神好得不得了。

    睡不着,还愿意找这个以往关系不太亲密的爹聊会儿天。

    “爹爹,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边城鸭?”

    “嗯,可能要走到妹妹生下来的时候才能到。”

    “那妹妹什么时候会从娘的肚脐眼里爬出来?窝的脚脚不听话,它走一会儿就痛痛。”

    “唉哟,我家肥仔已经相当厉害了,才满四岁独自走了一上午都没有哭。”

    “嘿嘿,窝可是要当哥哥的人,怎么能随便哭哩?”

    “那你明儿也不能哭哦,要是走累了就上前面来找爹,爹背你!”

    “可我喜欢娘背,爹你身上都是骨头还臭臭的!娘身上香香软软的,一点都不热!”

    “你个臭小子,咱可不能把你娘给累着了,不然娘肚子的妹妹就要闹腾她,你还想不想当哥哥了?”

    “那,那好叭!爹爹,白日你脖子上戴的那块木板,是做什么用的鸭?窝也想戴!”

    “”

    “爹爹,爹爹,你怎么不说话?是舍不得给窝吗?”

    “”

    苦命鸳鸯

    左文康是恨不得,把怀二胎还要跟着他流放的娘子给供起来。

    隔了几个房间的左文轩,却脸色阴沉得厉害。

    左家老爷子在嫡支三代成年男丁中,只保下了他一个。

    盖因他是嫡支三代内,最有希望中举甚至中进士的人。

    也

    不知是怎么回事。

    最近几十年,左家的子孙们在科举上缺了些天赋。

    三代内无一人中举,更没有人在朝廷里做官。

    到了左文轩这一代,家主直接花重金给族学请了举人出身的先生坐镇。

    左文轩不负重望,十六岁就已经中了府试案首(秀才)。

    之后,去了大名府的青山书院继续读书。

    二十岁那年,下场参加乡试。

    那一年的乡试期间,恰逢下暴雨。

    左文轩的考号,在他睡着后漏雨了。

    不仅将他辛辛苦苦写好的考卷淋湿了,还将他浇了个浑身湿透。

    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烧得晕晕乎乎,失去意识了。

    为此又准备了三年。

    本打算在今年的乡试中一鸣惊人的。

    结果,遇到这个所谓的“资敌罪”。

    现在不仅没有科举资格,还成为了阶下囚。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左文轩如何能接受?

    时至今日,他都还有些恍恍惚惚。

    就在他已经试着接受命运的安排时,老天爷又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吕氏,你刚才说甚?”

    “呵,你不是已经听见了么?反正这些风言风语总会传到你的耳朵里,索性由我亲自告诉你!”

    “你我要休了你这个荡妇!”左文轩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我是荡妇,那你就是窝囊废!我被人欺辱的时候你在哪里?到底又是谁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休妻,哈哈哈!你倒是休啊!

    趁现在我们还没离开大名府,你赶紧找人去问问赵知府,现在写的休书算不算数。”

    左文轩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清醒了不少。

    “你想得美!哼,就算我放你走,你娘家早上才和你断绝了关系,你有家可回么?”

    “无家可归也比跟着你去边城,修城墙吃沙子强!”

    “那我更不能让你如愿了!你且等着,到了边城,我再娶一位平妻就是。”

    “哈哈哈,你以为到了边城谁还认识你是案首秀才公啊?就你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养活自己都成问题,还有能力娶平妻?”

    “你”

    夫妻俩成亲七年从未红过脸。

    这一晚,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吕氏有一对六岁的龙凤胎子女。

    她的娘家在大名府,也是和左家地位差不离的世家之一。

    以往,龙凤胎和娘家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可是乐元县出了名的有福之人。

    全族人夸赞的贤妻楷模。

    如今两个家族,做出了断交的举动。

    怕是已经被牵连了。

    吕氏摸着炕上女儿柔软的头发,默默的将泪水吞进了肚子里。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但她不能卑微的活,她不能认错。

    但凡她将那晚的屈辱化为良心不安,后半辈子就别想在男人面前抬起头来。

    躺了这几天,她算是想明白了。

    幸好,幸好一年前给女儿买的贴身嬷嬷是个忠心的。

    在所有家奴都离开左家后,她还不离不弃。

    没男人可以,没有嬷嬷帮衬,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带大两个孩子了!

    商都。

    一只信鸽飞进了惜花殿。

    宫人见了这只信鸽,赶紧给它撒了一把粟米。

    见它吃得欢快,才轻手轻脚的将它绑在脚上的竹筒取了下来。

    双手捧着,毕恭毕敬的送至一个美人榻跟前。

    “娘娘,大名府来信儿了!”

    “拿给本宫瞧瞧,左家人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那美人榻上,一位美人正懒懒的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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