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与杀猪刀 第5节(2/2)

    这时兴儿回来,许文壶看着他弓腰驼背,面色蜡黄的样子,不由担忧道:“怎这般严重,可否服药调理?”

    李桃花倒吸了口凉气。

    钱要少了。

    “我知道。”

    他看向李桃花。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有个什么顽固坚硬的东西,啪唧一下,碎了。

    “许大人在愁什么呢。”李桃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又闪到他的前面。

    她手脚并用地站了起来,再抬头望天,星星不像星星,月亮不像月亮,一切都充满虚假意味,茫茫然而不真切。

    兴儿摆手,有气无力的样子,“公子可别说了,这边的药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买那金创药花了五两银子我只当是遇到黑店了,因是您要,一咬牙也就算了。换了家店一问,谁曾想连止泻的汤药都能卖三两,三两啊,这不是明晃晃的抢钱吗!这些寻常的药在咱们开封才不过卖一二文钱的银子,天尽头这穷乡僻壤的小破地方,何德何能敢卖出如此天价?他们敢卖,我还不惜得买了呢!“

    翌日早,许文壶任命几个衙差私下调查王检是否参与放贷,结果一连过去三日,音讯全无,毫无所获,问就是在查,至于查到哪了,就是再说,再说。

    陈年旧案

    “唉。”

    许文壶摇……摇到一半点头。

    许文壶双眸顷刻明亮起来,感激地看向李桃花。

    李桃花端详着他眉眼间的忧虑,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在为什么事发愁,实话告诉你,这衙门里有一半的衙差都和王大海沾亲带故,你让他们去查王检,你觉得能查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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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桃花忙道:“别急着谢我,我可不是白干活的!”

    李桃花神情茫然,狐疑道:“你们外头的药,不是这个价吗?”

    她垂眸抿了抿唇,再抬眼便道:“咱们一口价,事成之后五十两银子。你要是觉得行,我明日就去帮你查。”

    许文壶听到动静,担忧望去,“李姑娘。”

    许文壶摇头。

    许文壶见她脸色不对,温声道:“更深露重,这里有兴儿照看,李姑娘回去早些歇息吧。”

    “也用不着垂头丧气,”李桃花语气轻快,“你不就是想找到王检放贷的证据,也好知道我莲心姐的案子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吗。这事儿简单的很,我亲自去给你查,等着瞧吧,用不了几日就会有线索的。”

    只听一声惊响,骰盅落桌,万众瞩目中,骰盅缓缓挪开,开出三三两二,小。

    许文壶哑然失语,不由垂眸,眼波沉了又沉。

    “李姑娘。”

    许文壶叫住她,肿成茄子的脸上依然透着平和,抬起手说:“门在那边。”

    赌坊之内无日夜,烛火彻日燃烧,头顶漆黑幕布遮住原本房顶,其中玉盘为月,宝石为星,令人不分白天黑夜,目眩神迷中,只想全心全力投注在赌桌之上。

    她算过了,办一张假户籍就起码要二十两,剩下的三十两,足够她改头换面逃到个陌生地方生活好几年了。

    李桃花有点听不懂前面这文邹邹的话,但后半句是能听懂的,她越听心里越过意不去,小声道:“可是,本来就是我占了你的屋子啊。”

    许文壶转头没找到她的人,回过脸来才看见她,捂着心口后怕道:“李姑娘如此神出鬼没,恐会被误当成刺客的。”

    然后便被门槛绊了个结实的大跟头。

    许文壶摇头。

    李桃花眨了下眼,上下打量着许文壶,“刺客?杀你还用得着刺客?”

    李桃花看着他痛快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

    她后悔了,想张口改价。

    天尽头,这个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怎么突然让她不认识了呢。

    风过无声,李桃花的心扑通跳,久没等到许文壶开口,她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要的太多了,其实总共三十两就已经足够了。

    李桃花:“我自己能起来!”

    李桃花:“你们人人都用得起药?”

    许文壶皱眉:“此话属实?”

    “大!大!大!大——”

    “少年”哈哈大笑,将桌上的钱财抱了个满怀,对着周围眼冒精光的赌徒幸灾乐祸道:“多谢诸位手下留情,兄弟我就不客气了,来人啊!开一坛十八年的女儿红,在座人人一杯,就说是我陶公子买账!”

    夜晚二更时分,许文壶在书房审过旧案,踱步出门,想到这一路远道而来,又想到当前情形,不由对月吟道:“十里青山远,潮平路带沙。数声啼鸟怨年华。又是凄凉时候,在天涯。”

    “一言为定。”

    李桃花:“不是左邻右舍十几户人家加起来,凑钱才能买一小瓶金创药分着用?”

    许文壶一想,感觉也是。

    李桃花大步走向房门。

    聚宝堂中,喊声险要掀翻房顶,一窝人围着赌桌赌大小,无一例外皆是喊大,唯有一灰头土脸的“少年”,双目死死盯着摇出花样的骰盅,口中大喝:“小!小!小!小!小!”

    许文壶答应下来,咬字坚定,眼瞳中满是认真。

    全场瞬时便发出欢呼呐喊声,场面活似起义。

    李桃花点头,一时分不清方向,抬腿便走。

    一两银子便是一千文钱,五两,足够普通一家四口半年的开销。

    更要紧的,是朝廷明文规定药品不可漫天要价,是什么药卖什么价,这都是有监管的,如此药价简直惊世骇俗,过往年月所任县令无数,为何无人上报京城?

    明摆着的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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