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5)

    他看上去只是被我突然抓住的瞬间稍微惊讶了一下，等被摁倒后只是歪着头一脸平静地等我接下来的动作。

    当我把有些凉的手放到他颈侧时，他有些难受地缩了缩身体，在我以为是我的手指太凉让他不舒服之前，他抓住了我唯一一只还算自由的手。

    大概是我的语气凶了一点，他看看我，又挑衅般地拿起那个小玻璃瓶仔细看了看，在我准备着如果他敢打开瓶盖就立刻做出反应时，他又把那个小瓶子放了回去。

    我环着他的脖子与他接吻，他的手揉进我的金发里，指肚轻轻揉按着我的头皮带来一阵微弱的酥麻感。

    或许是这段沉默太过难熬，他开始无意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地拨弄着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棕色玻璃瓶，我不得不慌忙地握住他的手腕。

    他在向我展示他的伤口，刻在脖颈上一道暗色的，长且深的刀疤，是个足以致命的割喉伤，从他的左颈侧一刀利索地划到喉咙正中，好像挥刀的人不光是血管，甚至要把他整个头颅一起割下来。

    我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来反击我刚才的问题，随便什么，关于这个褐色的玻璃瓶与里面的白色粉末，关于我与乔治，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无论哪个都足以让我陷入和他一样的沉默中。

    “我的事？”他稍微歪过头，这一次他的英文变的非常生涩僵硬，尽管他努力让它们听上去很轻松，“如果你说的是我喜欢男人的事，那么是的，他知道……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是说——至少在我遇到你之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骂您了？”看上去他所说的这个神枪手在他们的帮派里地位不低。

    没有拔枪，这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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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他也同样轻描淡写地站起来，“本来我也只是过来确定你有没有事，而且你看上去也没有出卖我们，那我就回——”

    在遇到他之前，我从不知道原来当皮肤接触在一起时不会只带来疼痛。

    我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开，或许是我觉得以后再不可能像这样见面了。

    “如果我是您，我绝不会碰这个东西。”

    可是他没有，甚至都没有看向我，这又让我莫名的感到心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这种沉默让我感到非常焦躁。

    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他，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柔软的床铺发出沉重且不稳的声音，如同我的心跳。

    “您是因为他所以才找上我的，对吗？”我也起身坐在他的身侧继续追问，他黑色的瞳哪怕在一片昏暗中也清晰地倒映出我金发与眼睛。

    因为我过于粗暴的动作，他的几缕黑色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白色被褥上，他在黑与白之间笑着看向我，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一样。

    在遇到他之前，我也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体温先天就比其他人低一点，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有些怕热而已。

    他曾经说过他的脑袋很值钱，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您说得对，我确实很无趣，罗密欧好不容易来到卧室，我却一直在和他聊其他男人。”我解开自己睡衣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抱歉，我希望您能原谅我，并还有兴致继续我们白天没有做完的事。”

    “我？来路不明？乱七八糟？您确定这句话是在骂你，而不是让您转述给我的？”大概是因为陌生的单词太多，这句话他说的磕磕巴巴的，但这并不妨碍我被内容呛的哑然失笑，“……您把您的事告诉他了？”

    “……我猜那时一定很疼吧？”我张了张嘴，最后只从渐渐发烫的喉咙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蠢话。

    他也确实像一团正在燃烧着的不会灼伤人的火，当我将鼻尖埋在他赤裸的颈窝时，木质的温热香气又一次软软地包裹侵蚀紧绷的大脑。

    第二次沉默持续的时间更短一些，但却让人感到更加难熬。

    是与不是，我不知道我更想听到哪个答案。

    “你真的很冷，小少爷。”一个吻结束后，他轻轻扣着我的左手放在自己唇边，清澈的声音被有些沙哑的气息包裹着，他在尝试让我的手稍微温暖一点。

    我从没注意到过，因为他总是在那里紧紧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而他不系着领带时，昏暗的光线又让我难以察觉这道过于骇人的伤口。

    于是我也决定不再追问他与那个同样是金发的男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更加肯定心里的不少猜测已不再是猜测：“所以那次在酒馆遇到您的时候，其实是您……被他拒绝了？”

    “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把手放在我的头发上，金色的发丝被他揉成了各种可笑的形状，“他担心你会出卖我们，所以让我找不到你就别回去，还说我应该自……自爱一点？不能因为……因为不会‘怀孕’就和来、呃……来路不明乱七八糟的男人乱搞。”

    “别总是碰我脖子，好吗？我不喜欢这样。”他因为我困惑的表情而皱眉，最后慢慢抬起头，昏黄的光线在他弯成好看弧度的巧克力色脖颈上跳动着，但很明显这不是一个诱惑。

    或许他远没有我认为的那样游刃有余。

    他伸手拉开自己领口紧紧绑着的红色领带。窗外昏黄的路灯掩盖了乌云后的月光，穿过窗帘飞起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像极了那晚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