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3)

    如果不发生那个意外,那么今天或许会是我18年人生来说最糟糕的一天之一,尽管我的人生已经有六千五百多天都过的非常糟糕。

    今天我原本做好可能被戏弄致死的准备登门拜访长兄的合作伙伴。我猜他过不了多久就能接替那个老头了,毕竟,我上一次拜访的还是那个老头的合作伙伴,而这次的合作伙伴则是我这位兄长的。

    我刚来这个城市时曾无意间听到酒店里有人在议论,将要取得合作的意大利佬在这个城市里臭名昭着,黑白两道都有一定的分量,而且手段脏得很,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会能离他多远有多远,但是现在不行。

    这个意大利佬腰包鼓得让每个人都会眼馋,今年5月份他还给这个城镇捐了一大笔款兴建什么图书馆,还要投资什么大学。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一定是个尊重知识的好人。

    “啊……下午好,我的朋友,瑞琪儿先生。”

    “理查德。”我纠正道,“我的名字是理查德.普兰特简,先生。”

    “啊……美国人的名字,我总是分不清楚,甚至有时候会把男女搞混。”那位意大利佬夸张地挥动着手臂。

    “嗯,我相信我的名字应该来自英国,而且‘瑞切尔’也可以给男人当作名字,先生。”我把需要他签署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但是我建议我们还是先办正事,我相信我的兄长已经把这些文件解释得很清楚了,现在我想我只需要您的签字。”

    “哇哇哇,别心急我的年轻人,你这样可谈不成生意。”他向前倾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瞧你,没必要这么紧张,你兄长爱德华先生确实和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但是或许你愿意再为我做一点详细的说明?”

    我大概露出了什么不好的表情,这让对方又笑了起来:“理查德,我的理查德,不要为这仅仅是你兄弟的生意而毫不在意,或许某一天它就属于你了呢。”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先生。”

    “我是说,老普兰特简先生还活着,谁会是小普兰特简先生还不一定不是吗?当然,”他重新坐回座位上眯起眼看着我,“如果他死了,事情就更好办了。”

    “或许我可以假装我听不懂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先生。”我向他笑了笑,“接下来您需要我讲解哪些部分?”

    尽管某些细节仍旧令我感到不舒服,但我至少能肯定,这个意大利佬在某些方面是个痛快人,只凭这点就远比上个合作伙伴让我感觉愉快一些,至少在我详细讲解了一些细则后他签字签得很痛快。

    “谢谢您的合作,我会尽快联系我的兄长让他把第一批药品寄到您的工厂。”然而在我伸手去拿他签署好的文件时,那个意大利佬突然摁住我的手。

    “下周这个城市的市长将会在他家举办个有意思的聚会,届时不少名流都会去那里。请原谅我的冒昧。”他湿热的手死死扣着我的手腕还轻轻摸着我的手腕内侧,让我恶心的冒出不少鸡皮疙瘩,“你是否有兴趣去看看呢?”

    “我还以为市长还挺有钱的,至少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找个坡腿小丑当饭后节目。”我几次试着抽出手都失败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美?Tesoro(宝贝)?”

    “如果上帝在我的眼睛里拍死两只苍蝇算是夸奖的话,当然了。”我只能冷静下来,尽量无视他蹭在我手腕上的汗,“我的兄长可没告诉我还要给您提供什么其他的特殊服务。”

    “我真担心和一个分不清苍蝇和孔雀石的人合作会不会害得我血本无归。”他从抽屉中抽出一张请柬塞进我胸口的口袋里,然后放开了我,“我非常期待在那晚见到您,未来的小普兰特简先生。”

    在我离开他的宅邸时,我甚至还有时间在这个不小的“现代城市”四处逛逛。我也必须四处逛逛,好忘掉那个恶心的意大利佬刚才对我做的事。

    我拿出他硬塞给我的请柬,想把它撕个粉碎,却正好看到那个牛仔在我左手留下的咬痕,已经结痂了,但是估计会留下很明显的伤疤。

    他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对他做的事远比那个意大利佬对我做的事过分那么多,我现在已经想把那个意大利佬千刀万剐,而他好像……完全没有对我动手的意思。

    等到我将那份请柬撕到不能再碎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想通,只能暂时把大部分原因归为不要随意猜测亡命之徒的想法,小部分原因归为一些哪怕到了后来我也不敢轻易说出这个猜测的原因。然后把那些碎片处理掉后决定了下一站的目的地。

    这个地方很大,也颇为繁华,估计和巴黎差不多,看看马路上的马粪,黑暗肮脏的街角爬来爬去的虫子,空气中呛人的气味就能感觉出来。

    所以这种地方肯定会有黑市。

    最后我在城市边缘的一个集市深处找到了黑市,里面的货品琳琅满目,老板则埋在柜台里算账,在我随口问了一下有没有个墨西哥人来卖过东西比如怀表时,他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我。

    于是十几秒后,那块怀表又回到了我身上。可当我准备转身离开店铺时,直接和一个瘦弱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呜哦!抱歉,先生!”他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夺门而出。

    我本想说句没关系什么的,但是他扭头就跑的样子让我不得不起疑。

    很快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跑了。

    “该死。”这种繁华的城市就像是一个巨大而资源丰富的湖泊,除了资源外,寄生虫也少不了,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后我追了上去,“嘿!你!把东西还给我!”

    其实如果是其他什么东西倒还好,他偏偏偷走了我刚拿到手的怀表。

    偷我怀表的扒手看上去非常瘦弱,这显得他身上的衣服宽大到活像是胡乱套上去的麻袋。

    我不知道我追了他多远,只知道渐渐气管像烧起来一样的痛,还带着一点甜味,小腿似乎抽筋了,每迈开一步就痛的要命。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个奇迹,我没想到这条天生有毛病的腿竟然能一瘸一拐地跟上那个扒手。

    追到了某个昏暗的小巷时那个瘦小男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最后背对着我站在了原地。

    “先生,您把那块……把那块怀表还给我,我不会报案的。”我喘着粗气,我的眼前的事物开始有点扭曲并被不规则的黑暗吞食,最后我只能面前扶住旁边的墙,耳边已经混乱的心跳声让我几乎听不到对方的回复,只能一直用自以为很清晰的声音重复着,“请还给我……”

    在长时间加速跑后突然停下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太过致命,刚开始还能撑住,但过了几秒腿就开始发软,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面部的皮肤烫的厉害,无论是心脏,气管还是肺部都随着每次呼吸与心跳传来快要撕裂般的痛。

    所以当对方拔出一柄匕首向我走过来时,我甚至连闭上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不停被黑暗吞噬后有吐出的视线里看着那柄令人心生寒意的刀刃一点点靠近。

    可笑的是我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荒野的夜晚,在篝火边狠狠钉在我衣服上的那柄匕首。

    “我建议你把刀放下,先生。”

    如果不是曾经在篝火旁响起的那个声音离我那么近,那么清晰,我甚至会以为那是我濒死前的幻听,他怎么可能正巧出现在这个小巷子里。

    但我的确看到那个扒手发出惊恐的惨叫跌坐在地,或许大小便已经失禁,那个本想捅过来的匕首也被摔了很远。

    可是在回头确认之前我的双眼就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勉强靠触觉死死扒着粗糙的墙面。

    “你可以试试,是你跑得更快,还是我的子弹飞得更快。”我还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柔软清澈,但却充满了危险,“把东西还给他!别让我再说第二遍!Eres un bastardo(你这杂种)!”

    很快,耳朵边也陷入一片死寂,我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还站着。直到什么很温暖的事物拉起了我的手臂,让我整个人被另一个温热而柔软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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