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2/2)

    她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这样,他就看不清她发红的眼眶,她也可以在他的肩膀后面悄悄落着泪。

    谢卿琬不希望发展到这一步。

    “琬琬,可以吗?”

    可是谢卿琬态度太坚定,顾应昭便想了想,想要将孩子生下来,善后事宜确实也麻烦,有极大的暴露风险,便应下了她的要求。

    顾应昭没有马上得到回应,奇怪地抬首望去,却见谢卿琬苍白着一张脸,盯着他,唇瓣微动,嗫嚅道:“顾太医,对不起,先前我们说的事,我还想再想想。”

    她是为了救他的命,但如今也是因为只有她知道,她才能继续在表面上跟皇兄如同以前一般相处。

    前世也是死后,她才发觉,皇兄对她的情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许多许多,从前露出来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谢卿琬摇了摇头:“没什么。”

    ……

    顾应昭愣了一愣,放下手中的东西,朝谢卿琬走去,他微蹙了蹙了眉:“公主,是您那边出了什么事吗?您又突然改变了想法。”

    与此同时,心里却想着谢卿琬怎还没有来。

    他记得,最开始想打掉孩子的想法,还是谢卿琬提出的,若不是她提出来,他还真不敢这般建议她,以免将来被秋后算账。

    在知晓一切后,双方面对面或许都无法像以前那般相处下去,连说话都可能会透着一丝甩不掉的尴尬。

    所以,最终她还是咬紧了唇瓣,没有吭声。

    她低下了头:“我突然有些害怕,也有些迷茫,我想再考虑清楚。”

    谢卿琬再次想起了今日广宁郡主流产时的情景,血,到处都是血,她甚至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成了一句无力的□□,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得随时都要离去。

    她不禁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那里现在还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也很难想象,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谢玦声音轻柔:“只是,琬琬,若有那么一天,你想找人倾诉的那一天,我希望第一个人会是我,可以吗?”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舍得对她生气呢?

    谢卿琬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绕过谢玦的背,用力地环抱住了他。

    她甚至在想,难道是自己如今有孕在身,所以情绪就变得敏感了许多吗?

    谢卿琬想一直一直,做谢玦的妹妹,但若是她做的这些事暴露,他们还能相安无事地做兄妹吗?

    谢卿琬猛地从梦中惊醒,撑着床榻坐起来,背后是湿润的一片。

    但若是皇兄也知道了……谢卿琬觉得自己或许都会从此失去面对他的勇气。

    难道,她的潜意识中,一直对这个孩子有所不舍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用力地抱她。

    便是要生气,也是对他自己生气,生气竟然要靠她来治他的病,救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叫她吃了许多苦,还独自咽下去。

    一是这个消息太过炸裂,她怕他一时情绪波动太大,引发热毒反噬心脉。

    她只见它最后回头对她笑道:“娘亲,爹爹好像很喜欢我呢,你也喜欢我,好么?”

    或许是身心有些疲累,晌午的时候,谢卿琬卧于榻上,睡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午觉。

    “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一直等着你,自己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我想,自小以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不是吗?”

    ……

    谢卿琬的心头下意识涌上一股恐慌感,她想伸手去拉住它,它却还是渐行渐远,从她的指缝间消失。

    更多的,潜藏在厚重幽深的海水之下,藏在他日常隐忍克制的外表之下,润物细无声,又总是,默默替她打算,筹划好一切。

    又是那股熟悉的心悸之感,这是,这次还有些空落落的。

    明明都是大人了,怎么还是这般……忍不住情绪呢,眼泪说流就流。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能告诉他。

    顾应昭正在做最后的整理,宽大的桌案上摆满了待会要用到的一切用具,药材,他细心地一一做着清点,确保没有什么遗漏。

    “无论是解你之忧,还是分享你的难过,这样的情形,在过去的岁月里,大概也不算陌生罢。”

    ……

    若是她也出了意外,皇兄怎么办?

    “你的一切喜忧,我都想亲自参与,不错过任何一次。”

    谢卿琬偷偷地抬起一只抱着他腰背的手,去抹自己的眼睑,但却发现根本抹不净自己的泪水,还是有许多,一滴滴地落下来,打湿了他云绫龙纹的月白衣袍,留下发深的水痕。

    她又梦见那个孩子了,只是这次它的身影较之前又模糊变淡了些,好像随时就要消失一般。

    还好,他这次没有戳破她,让她得以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埋在他的肩头,一路回到了华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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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她站在门槛那里,见她杵在那里不懂,顾应昭心里有些奇怪,招着手:“公主,您怎么还不过来?”

    谢卿琬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怕自己如今一开口,就是明显的哭腔了。

    谢玦将她的表情尽收眼中,他扶了扶她的髻鬟上歪掉的发钗,笑了笑:“没事。”

    而她的亲人,皆在一旁伤心欲绝,悲怆不已。

    二是,他就算不会对她生气,她也觉得,他们再回不了从前了,至少这般温暖和睦的兄妹关系,是找不回去了。

    “我愿意理解你的为难之处,你暂且不想说,也必然有你的道理,我也愿意一直等待下去。”

    孩子如今应该还没有成形,那她为什么会梦到它呢?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潜意识里的想法,往往会放映在梦境里。

    谢卿琬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左右犹豫,来回飘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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