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税 第17节(2/2)

    “嗯……”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安静的走廊上气氛瞬间尴尬的要死。最后嘉拉迪雅终于忍不住了，靠近见习骑士的肩膀悄悄问：“她把你甩了吗！？还是拒绝了你！告诉我嘛！”

    格里菲斯的语调和神色随着回忆黯淡了一些。

    “每次大战役胜利的时候，我们会聚在一起庆祝，”格里菲斯抬起胳膊，让几天不见的精灵舞伴挽着自己：“有个来自圣光教会的见习修女非常擅长音乐。她教过我一些。”

    “噢……”嘉拉迪雅撇撇头，乖巧地闭上嘴和格里菲斯一起慢慢走向大厅：“我不问了。”

    “别这么客气，叫我伊修斯，”未成年的子爵摆摆手：“我不喜欢这种舞会，但是又不得不参加。你刚从东方回来？”

    她和见习骑士靠的很近，顺从的让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是的。”

    于是，格里菲斯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在角落里流浪。

    见习骑士被吓了一跳，差点被嘴里的蛋糕噎住。

    “我就要这样！”

    迦南精灵

    “我是伊修斯，伊修斯·德·克洛泽尔，现任的克洛泽尔子爵，以及吧啦吧啦一堆头衔，你懂的，叫我伊修斯就行，”和格里菲斯搭话的是一个清瘦的银发男孩，年龄约十六七岁：“今年秋天我有幸和索尼娅小姐一起入学。”

    格里菲斯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听起来好有道理。格里菲斯不由得频频点头。

    “所以嘛，为什么我们要拘泥于别人指定的规则，屈服于“社交礼仪”这个暴君，”嘉拉迪雅舞步轻快地说道：“大家都已经成为了名为“体面”的怪物的傀儡，丧失了自我还自鸣得意。作为一个自由的灵魂，难道我不应该遵从自己的心灵挑选舞伴和生活方式吗？”

    格里菲斯强忍着把整个银盘都端走的冲动，用自认为很慢的速度端起一碟碟甜品吃了起来。

    当然！这需要问？当精灵少女站起身的时候，格里菲斯简直要飘飘然了。

    被嘉拉迪雅挽着胳膊的格里菲斯感觉自己被投枪般的视线集火。舞会大厅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但是仅看领口的浅蓝色缎带就能猜出见习骑士和士官的位阶。成为身边这位千金的舞伴，这已经不是不恰当和失礼的程度了，简直骇人听闻。格里菲斯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被社交界喷得体无完肤。

    精灵的曲线简直妙不可言啊……格里菲斯在这场要塞攻略战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快坚持不住了，他嘴角扭曲地小声说道：“你之前那样在荒野里冒险太危险了。”

    “你觉得我要把头发盘起来吗？”嘉拉迪雅在一人高的镜子前转来转去。

    “如果是手持双剑跳进兽人的大队里乱舞，我还是做得很好的，可是跳舞这种事我只试过六次。”

    瀑布般顺滑的黑发中有一对漂亮的尖耳朵。

    “你喜欢甜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格里菲斯背后响起。

    二级小队长突然发现，在场的人九成九上都和他没有交集，哪怕是身份最低的宾客都比他高贵得多。对这些大贵人来说，把视线停留在格里菲斯身上太久都是件荒唐透顶的事情。

    “或者在我不关心看不见的地方诋毁我？”

    见习骑士听了舞伴的话，表示无言以对。

    忍住！忍住！

    迦南是精灵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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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就他的身份来说，就算在场的人对他有兴趣，在当前的场合下也很难处理。

    稍等一下……那又如何！？

    “好看吗？”才几天不见的嘉拉迪雅脱下了游侠的衣甲和斗篷，身着敞开肩膀的长裙正在向他招招手：“我的同伴被叫走了，等会你能陪我一小会吗？”

    看着他的傻样，嘉拉迪雅都有些歉意了：“不过，我的随性也是有极限的，接下来我还是要担任一会我的另一个身份。你一个人行吗？”

    见习修女克丽丝塔……和她跳舞是好些见习骑士战后最大的褒奖。

    “啧啧，你都被架在火上烤了还关心这事，”嘉拉迪雅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你知道吗？就算我在现在满地打滚，或者拉着你在桌子上跳舞，大家又能把我怎么样呢？驱逐出境吗？”

    ……

    什么？你认真的吗！？

    大厅的边缘摆放着长桌。精致的银托板里层层叠叠地放着巧克力蛋糕、华夫饼、提拉米苏、布丁、酸奶冰淇凌和好多格里菲斯不认识的食物，像遥远东方的雪峰一样起伏。

    “天呐！六次！这么多！”嘉拉迪雅惊讶地捂了一下嘴：“你真的有好好打仗保家卫国吗？！”

    这么一想，格里菲斯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他保持着恰当的礼仪，像攻击一座要塞一样护送着精灵名门的千金来到舞池中央。

    裁剪得极好的长裙勾勒出高挑完美的曲线，精致的装饰和点缀又让这曲线不至于有失体面。灵动的双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快乐和活力。

    侍者简短而惊人的介绍差点惊得格里菲斯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下来。他只知道嘉拉迪雅的身份非同一般，没想到她是精灵王国现任执政的女儿。

    不过他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好。

    嘉拉迪雅远远地抱歉地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不过这回她是真的忙不过来了。哪怕她再随性，也不能丢下被精灵大使带来的各位人类的大贵族，去和既不是未婚夫也不是男友的年轻男子玩一个晚上。

    “还行……”嘉拉迪雅水汪汪的眼睛里强忍着笑意：“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踩到我。”

    格里菲斯的荣幸只持续到这支舞曲结束的时候，同时也把他从要命的重担下解救了出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嘉拉迪雅在精灵驻拜耶兰大使陪伴下被引见给各位要人，格里菲斯就像是农场里被嫌弃的绵羊一样被排挤到角落里。

    下一曲开始了。万众瞩目的索尼娅小姐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一半。其中九成投到嘉拉迪雅身上，剩下的一成还在执着的试图用视线烧死格里菲斯。

    五颜六色的甜品如同银色海洋上的彩虹一般，在见习骑士的眼里比舞会上最美的人儿还要迷人。

    “我曾经一个人受伤后滚到一个水沟里，喝着混合鲜血的泥水过了四五个小时，”格里菲斯毫不介意：“这里的桌上有清凉的蜜桃汁可以喝。”

    “哼……”精灵少女嘴角微微翘起，下巴也稍稍扬了一下：“是我不对，我不该为难第一次参加舞会的大兵。你会跳舞吧？”

    已经跳完一曲的高贵宾客们纷纷将惊讶和尊敬的视线投向二楼台阶上的嘉拉迪雅。哪怕如此简单的宣告，在场的人也都清楚台阶上的精灵少女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这一路上不遇到袭击和暗杀才不正常啊！格里菲斯甚至都有点不相信他竟然能活着来到拜耶兰。

    “很高兴认识你，子爵阁下，”格里菲斯急忙放下手中的蛋糕，向着年轻子爵行礼：“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吗？”

    “嘉拉迪雅·维兰诺伊，迦南执政官费雷拉斯·维兰诺伊之女。”

    “这样……很好。”格里菲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吐出两个词。举着骑枪冲锋都没有这么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