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痛失小老婆(1/1)
周五天刚亮,尹书与就从床上爬起来,先在自家豪宅里楼上楼下跑了三圈,消水肿。运动完了吃早饭,半碗清粥一个鸡蛋,又勉强拌了一小碟沙拉,无比清淡。
吃过早饭,他蹭蹭蹭跑回房间,护肤品一字排开,开始当精致男孩。
其实他平常没那么多讲究,他工作不忙,不过是跟着乐团拉小提琴,大多时候都不出本市,也没什么精神压力。他是老猪皮用琼浆玉液供着的一朵娇花,青春水嫩的,岁月的杀猪刀比到他脸上,也要因为太滑溜而杀向别人。衣食无忧的美貌青年,每天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可以了。
但今天不一样。
尹书与拿起手机划拉几下,从聊天记录里调出一张截图,是一间高档餐厅的预约回执,截图后面紧接着一张小猫咪表情包,猫咪亮晶晶的眼睛底下写着:等你来疼我。
他看了又看,嘴角不自觉弯起来。眼睛也眨巴眨巴地四处乱瞟,突然看见桌子上放着的绒面盒子,嘴角便沉下去。拣起那个小盒子往抽屉里一丢,关上了事。再看桌面,白白净净,就舒心悦目多了。
午饭也吃得心不在焉,睡了一觉起来,日将西斜,尹书与连忙穿戴整齐,溜出门去。说是溜,其实也是光明正大走的正门,只是有种隐秘、微妙的心态,让他遮遮掩掩,不想让人看见。
在出租车上,尹书与数着车窗外的路灯,手里紧紧地捏着礼物袋。几万块的手表,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但这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情侣款,他希望对方能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以后,他有无数次机会试验对方的喜好
尹书与的胡思乱想持续到对方落座那一刻,清淡的香水味袭来,他才猛地抬起头,正撞见那人含笑的目光。
“书与。”那人抿唇笑道,“看什么看呆了?”
?
尹书与睁大了眼睛,耳朵尖悄悄红了。
同一时间,餐厅外。
老猪皮和南沅被挡在门口,礼仪温柔一笑,指指旁边竖着的牌子: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南沅沉默地望向老猪皮脚下踩着的拖鞋,无奈转身,拖着老猪皮回车里。而他则去开后备箱,翻出来从头到脚一身完整的行头,熨帖地叠码好了,放在盒子里。
不用应酬的人,车里也备着衣服,体面得让老猪皮感到惭愧:“是个讲究人哪。”
打点完毕,老猪皮变得人模人样,像一个真正的土豪。这回没有人拦他,顺利地坐到了预约好的位置上。
餐厅里各桌之间隔得很远,正中一个圆台,摆着架三角钢琴。平时是位钢琴师在此独奏,今天他不孤单,有人架着小提琴跟他作伴。暗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两人默契地配合,像音乐盒里镀铜的两尊人像。
“一对璧人。”老猪皮在悠悠琴声里举起酒杯,“是我耽误他了。”
透过酒杯,南沅皱眉看他:“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他给你戴绿帽子?”说着起身欲走。
“这不还没戴呢吗,你等等哎。”老猪皮扯住南沅的手。而南沅抬头望去,一曲奏毕,尹书与站起来,在钢琴师面前俯下身,亲吻一闪而过。
老猪皮也在看着那边,一张挫脸平静得有些凄凉。
五年前尹书与刚高考完就向家人出柜,被赶出家门一个礼拜,还硬着头皮不肯回去,老猪皮在酒吧街捡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人摁在墙上,下身只剩一双袜子。小巷子里脏兮兮、臭烘烘的,美人雪白的身体像剥开的一颗荔枝,狠狠地撞在墙上,娇嫩的果肉沾满了尘土,被无情地碾出水来。赶走了那些人,尹书与滑落到地上,被老猪皮捞起来,双手还像鸡爪一样僵直着。(不展开讲了,就那种弄脏了的情节,很平常的)
那天晚上老猪皮抱着他,去过医院又回到家,他尚且神志不清、打着哭嗝,抓着老猪皮的衣服领子不撒手,两人拉拉扯扯过了一夜。隔天早晨醒来,又是一通吵闹。老猪皮的豪宅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鸡飞狗跳的一个早上,他在自己家被撵得上蹿下跳,生着总裁命毫无总裁尊严,像是被当场抓获的嫖客,双手抱头,认罪伏法,绝口不提昨夜,只有展望明天。也是他的本事,竟然真的对无家可归的尹书与“趁虚而入”,让尹书与在家里住着住着,变成了主人。更想不到的是,捧在掌心里宠着宠着,变成别人的爱人。
今天正好和老猪皮初遇尹书与是同一天,如此的巧合,相同的日子,指向截然不同的结局。
“造化弄人。”老猪皮为自己与娇妻的五年婚姻总结道。
他的表情风轻云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南沅重新坐下来,不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待在对面。或许男人之间就是这样,有些时刻只能用沉默来表达。沉默了一会儿,南沅还是忍不住说:“你要是自律点”别变得这么丑,小美人未必会变心。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老猪皮开始吨吨吨喝酒,酒入愁肠化作一个绵长的嗝,打在南沅正脸上,他猛地皱眉,一点微弱的同情消散了,拳头倒是痒起来。
紧张的时刻,先动的是老猪皮。那边尹书与和钢琴师下了台,没再留的意思,就要朝外走了。按照故事情节发展的惯例,老猪皮这时候应该牵着大美人跟他们巧遇,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美人一个下马威,一个凌厉的道别。
南沅看他动了,会意地站起身准备走。
但老猪皮轻轻地把他按回了座位,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并没有追着尹书与二人的脚步,而是走向餐厅中央,空着的琴凳。他敦厚的身体落在琴凳上,砸出“帮”的一声闷响。
但这不影响他的发挥。老猪皮穿着南沅从后备箱翻出来的西装,剪裁合体的一身,修饰了他笨重的体型。他坐在钢琴面前,像来为今晚早退的钢琴师代班,上了年纪的手法,比年轻人还要流畅。顺滑的琴音跟随他的演奏舞动,南沅坐在远处的角落里,安静地注视他。
秋日私语,你和我的回忆。
五年前,老猪皮在跟老婆过结婚纪念日的时候,随手捡回来又一个老婆。虽然他要过的纪念日一年有七天,但对于每个老婆来说,这一天是独一无二的。南沅本来就不在意什么纪念日,经过那一回后,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更是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别他妈又带什么人回家,跟流浪狗救助基地似的。
想一想,今年似乎是成婚的第十年了。南沅望着远处模糊的身影,有些恍惚。琴声散去,老猪皮走下台,推着小推车缓缓走到他面前。揭开罩子,里面的蛋糕只有巴掌那么大点。
“你不吃?”南沅捏着把铁丝样的小叉子无从下手,考虑是不是一口吞了比较方便。
“我三高。”老猪皮坐下来,拍了拍手,手心里有些凉意,是刚刚出的一点汗。
“小老婆呢?不去追了?”
老猪皮笑笑:“流水无情,走到这里就行了。我算是送他一程。”
南沅垂下眼睫,换了叉肉用的大钢叉,戳起蛋糕,一口吃掉。
两人餐毕下楼,并排走着,相当和谐。南沅比老猪皮还高些,老猪皮还能微微倚靠着,仿佛老牛靠着一棵大树。走出电梯,才拐过弯,尹书与和他的新男朋友,一个两眼通红,一个怒气冲冲,拦住他们的去路。
“哎,你好你好。”老猪皮向钢琴师伸出手去,被南沅拦下来。南沅侧身挡在他面前,冷冷看着那两人。
“你伤害书与,今天还跑来羞辱他?”钢琴师咬牙切齿,怒瞪老猪皮。
老猪皮惊讶挑眉,看向钢琴师身后的尹书与:“你这么跟他说的?”
尹书与颤抖着嗓音,慌乱避开他的眼神:“是你强迫我,又把我当玩物,我早就想离开你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老猪皮更惊骇了,“我以为你挺乐意呢。”
他轻飘飘的两句,钢琴师一听就上头,不顾自己弹钢琴的金贵双手,抡拳头打过来,实乃性情中人。
可惜性情中人并非武林高手,半道上被南沅握住手臂,从哪来的推回哪去,还往后跌了半米,一个踉跄,堪堪稳住。
尹书与忙去扶,回过头对着南沅弱弱道:“他、他也玩弄你,你怎么还给他当保镖?”
南沅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他一眼。
“我本来就是。”
秋日的一个夜晚,在老猪皮和他第四位夫人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老猪皮失去了另一位夫人。作为丈夫他刻苦用功、勤勤恳恳,但在青春正盛的美人面前,尽职尽责并不能挽回什么。这是无法遮掩的事实,他不再年轻,他犯了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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