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8)
看着手机的选单，袁檀芮坐在沙发上问柯柚娴的吃食。
柯柚娴在外面吹冷风等了半小时，又冷又渴，咕噜噜没几秒全喝光。
透透直起身哈哈笑，胳膊撑在自己同伴肩膀甜甜地问：「既然这样，那我不只去报案，还把你侵占东西的画面传给学校。你们不是要考大学了，你觉得会不会有影响呢？」
袁檀芮注意到柯柚娴没有提及父母。
满心的羞耻与难堪让她很想逃跑，但是把饭钱全拿出去缴罚款後，她身上已经没钱。现在距离学测仅剩最後一个月，她没时间去找打工，外卖短时间又赚不了什麽钱，万一自己或是阿嬷又有什麽急需用钱的地方，该怎麽办？
袁檀芮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冰箱里面没有食材。」
柯柚娴其实也不愿意才刚开完刀不久的阿嬷那麽辛苦，便藉此阻止阿嬷，但没钱又近学测，最後才想出做袁檀芮帮佣的办法。
两位少nv惊慌地随之站起。她们不知道发生什麽事，只见自己同学边哭，边被人扯去柜台那头，两人忙跟上。
在李岗的报告中，柯柚娴的母亲在她小时候因为忍受不了丈夫家暴离婚，之後已经再婚去往泰国，父亲却在离婚後消失了。柯柚娴是被阿嬷扶养长大，家里还有两位伯父，一位伯父远在国外的渔场工作；另一位则在工地当工头，很喜欢赌博。
「透透她们今天特意穿搭的是在年轻人中相当热门的日本cha0牌，那三人也是这品牌的ai好者。」张佳琪捧着冰滴咖啡，接着说。
「喂！柯柚娴，你这件外套是去哪间二手店买的？」
坐在车内，袁檀芮远远望见蹲在小别墅前等候的少nv。柯柚娴穿着自己给的夹克缩在门边，书包放在前头。
柯柚娴一愣，随即绽开灿烂的笑容，还快速站起不断弯腰说着谢谢姐姐。
刚才袁檀芮有顺便买水果。她起身又把葡萄洗一遍，才递给柯柚娴吃，「你看能吃多少，吃不完再带回去。」
袁檀芮快步走近搀扶，车子开走了。
三位少nv零用钱确实不少，但因为什麽都要赶流行，平时东花西花总透支，才会盯上拿奖学金的柯柚娴要钱。
原来柯妈妈在柯柚娴三岁时便离婚出逃，柯老爸也在那段时候人不知跑到哪里去，十几年来都没有消息。
袁檀芮轻吁口气。
柯柚娴却是心不在焉。h思惠看着她有些担心，等人散开後便挤到身边小声问：「小娴，怎麽了？她们这两星期不是都没来找你了吗？」
少nv们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袁檀芮冷哼一声，「没想到你们品德这麽差，我应该去问问刘校长才对。」
柯柚娴很听话，袁檀芮叫她做什麽，她全都照做。
原来这件夹克是名牌吗，难怪轻暖舒适，柯柚娴无意识地抚0。
袁檀芮自己又倒了杯温开水，坐回位置，注视吃饱饭後小嘴已经变得红润，脸上气se好看，人也更漂亮的柯柚娴，冷不防问出：「你长得这麽好，又那麽缺钱，有没有被坏人sao扰过？」
袁檀芮抬起手指轻抚光滑的额头思考。
刘美华要疯了。她扑到nv人面前不断鞠躬求饶。
一千多元对别人不算什麽，对她就是笔大数目。为了支付手术及治疗的费用她身上的钱几乎花光，是要去哪里再找钱出来缴罚单？
吵嚷的声音引起所有客人的注目。
袁檀芮眨眨眼，挂掉手机後看一眼车外昏暗的天se，随即叫开车的秘书先把她载回家。
透透两人不耐烦等待，再次要钱。
袁檀芮注意到少nv没碰餐盒内的炸猪排，以为她不ai吃，便问：「你不ai吃猪排吗？还是我给你换成j腿或是炸鱼排？」
走去外头拿外卖进来後，袁檀芮喊柯柚娴跟她进餐厅吃饭。
三人倒ch0u一口冷气。其中两人默契後退，摆明要撇清关系。
这时咖啡馆大门打开，乐团两位nv生又折回了，却是走向柜台。柜台服务员跟她们一起走往nv洗手间。
三位高中生猛摇头。她们只是读书之余出来喝咖啡放松，是真的没那麽多钱。
没多久，刚刚进洗手间洗手的少nv被服务员带出，手上就是拿着那条黑se十字架的铁链，两名nv生跟在後面气愤地骂：「看见别人遗落的东西不拿去柜台交，还偷偷藏起来，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偷盗的行为，真是太坏了！」
袁檀芮讶异。门铃这时响起，她起身去按对讲机萤幕。
位置上的两位少nv错愕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
柯柚娴身边围了几人，大家都在跟她对答案。
三年级的学生聚集在走廊讨论刚刚模拟考的试题。
少nv们脚步不慢地冲向垃圾桶。突然有人从nv洗手间走出吓了她们一跳，尖叫出声，惹得旁边的客人及洗手间出来的大姐都在看她们。
喝了几口昂贵的冰滴咖啡，张佳琪继续解释：「而这间新开的咖啡馆是这个月最火红的地点，我派人盯了两星期就等到了。」
这一瞬间，柯柚娴突然有gu冲动把夹克脱下，想用它换两千元来缴罚款。
周文英吓住。当然会有影响，她预定要考的大学需要面试，若是有这种w点肯定不会上，到时候老爸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少nv们聚在一块窃窃私语。
往沙发走去，袁檀芮拿出手机打算点外卖。她通常是在外面解决完晚餐才回来，是接到管理员通知有学生拿着名片要找她，猜出应该是柯柚娴才会赶回家。
袁檀芮交代秘书先把车开回公司把刚签下的合约归档，再划开手机接听。
柯柚娴看有车停在前方赶忙要站起，动作太快眼前一片黑，她反sx撑着墙壁不敢动。
柯柚娴颓丧地低下头。
袁檀芮双手握着杯子，要柯柚娴仔细将家庭情况说一遍。
柯柚娴走上公车。放学巅峰时期公车上满满都是人，瘦小的她被挤在门边无法动弹。
附近没人了，其中一位少nv着急踩开垃圾桶，人马上弯身去捡。却是捡起一条黑sesh漉漉还散发臭味的绳子，少nv嫌恶地丢回去，赶忙进洗手间洗手。另一人不甘心仍看着垃圾桶寻找，还是没找到。
等人都离开後，换袁檀芮要拿手机转钱给张佳琪。
张佳琪大笑，不断称赞透透两人的好演技。
果然不到几秒钟，两位少nv立刻站起，留一人坐在位置。
柯柚娴瘦小的身t紧绷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却是放在桌上圈住要带回去的餐盒及水果。
正烦恼费用的柯柚娴听见问话，蹙着眉抬头看走来身旁的许yan明。
少nv们平时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头一回遇到凶恶的敲诈，脸被打得很痛又很怕，忍不住都哭了。
透透指着少nv们说出事情。
nv生点头。
刘美华吓得痛哭流涕，着急拖来两名少nv一块跟nv人保证，绝对不会再找柯柚娴麻烦。
nv生不理会她们的内哄，走前弯腰盯着眼眶红肿的少nv。
服务员送来三位少nv点的饮料，少nv们回到座位。
袁檀芮紧盯少nv那桌，张佳琪好整以暇啜饮咖啡。
柯柚娴背着沉重的大书包顺着人流走向人行道。
看着小脸总算没那麽苍白的柯柚娴，袁檀芮轻声问：「怎麽突然过来？」
两少nv面红耳赤低下头，大姐瞪她们一眼才离开。
柯柚娴坐在玄关的穿鞋凳上摇头。
但因为先前在国外工作的大伯会固定寄生活费回来给阿嬷，二伯虽然ai赌博也没有照顾阿嬷，倒是自己赚自己花，不曾要过钱。所以祖孙俩省吃俭用下，生活都过得去。
咖啡馆後方偏僻的小片空地上，两位高挑的nv生围着三名nv高中生。
柯柚娴随着视线往下看那晚袁檀芮给自己的夹克。
透透恶狠狠地骂：「少装穷！你刚不是说你爸认识不少议员警察吗？那家境一定很好，三人凑不出伍千元，骗肖欸！」
张佳琪摇头。
却在柯柚娴就读凤翔高中第二年，大伯忽然没再寄钱回来。阿嬷曾打电话还去拜托政府部门出面寻找，都找不到大伯，就跟柯柚娴老爸一样，人也失踪了。
张佳琪带袁檀芮登场，跟透透两人打招呼。
阿嬷虽然很担忧儿子，日子还是得过下去，才不得不去捡回收品营生。可是上星期附近邻居再忍受不了回收品堆积下来照成的狭窄脏乱，及老鼠蟑螂等横行的情况，便去跟环保局检举，阿嬷因此收到一张罚单。
nv生拿出手机在她们面前晃：「里面有店家监视器的录影，只要我拿去警察局报案，你侵占遗失物罪跑不掉。但要我当作没这件事也可以，拿伍千元来，什麽事都没了。」
袁檀芮目光停在手机上，另一手指着旁边单人沙发叫少nv坐。柯柚娴乖巧走去坐下。
袁檀芮再次将人带进家里，边看着手表问：「你刚放学，吃饭了吗？」
透透和nv生走前又赏了她们各一巴掌，少nv们的脸都红肿了。
袁檀芮这时出声：「她们是我朋友，我可以请她放过你们。但只要让我知道你们还继续霸凌任何人，我再也不会留情。」
袁檀芮觉得x口堵着的那口气消散不少。
下午那时候记起袁檀芮，也连带想起她曾说过有任何困难可以找她，那张名片好端端收在柯柚娴的书包内。
柯柚娴总算敢抬眼对上大姐姐，但那双清澈目光却是楞楞的，好一会才摇头回：「二伯说我很黑，又瘦得像猴子，一点都不好看。」
其中一位nv生抬手时不小心把手腕缠着的黑se十字架铁链甩出，铁链摔到地上发出「当当」脆响。
袁檀芮冷然盯着三人问：「你们不就是那次在凤翔高中霸凌学生的同学吗？」
凤翔高中
她觉得坏运好像都没有结束的一天。
h思惠马上瞪了许yan明一眼，不满地回：「g你什麽事，你住海边的哦？」
张佳琪将喝完的咖啡杯放下，拉着袁檀芮说：「走吧！换地方看戏了。」
这栋小别墅自从父母移民，大哥结婚後与大嫂搬去新购置的公寓，就剩袁檀芮自己一人住。平时工作忙碌的她确实疏於清理这麽大栋的房子，有空才会在周末假日进行大扫除。
两位nv生羞涩的微笑。张佳琪把帮演这出戏的费用转给她们，同时也转了些钱给留在洗手间内看顾铁链还负责联络的那位大姐。
这时乐团两位nv生也靠近那面墙。袁檀芮瞧见三位少nv似乎都在看她们。
少nv疑惑地走回座位，跟同伴摇头。
柯柚娴将杯子放到有些灰尘的茶几上，手又揪住夹克。
透透微微一笑，拉着同伴後退一步。
袁檀芮点好外卖，又起身去厨房倒两杯温水过来。一杯递给柯柚娴，一杯自己捧着坐回沙发喝。
才与潘秘书走进医院停车场内，袁檀芮包里的手机就响起。她拿出来查看，是住家的管理员来电。
透透与同伴突然扬手给三人各一巴掌，少nv被打得脸都偏过去。
张佳琪将渔夫帽脱掉，露出她烫失败的爆炸头发型，g住袁檀芮亲昵地说：「小芮芮可是酒吧的大gu东，这点钱就不用计较了。何况我被你的正义感感动，想说也得为矫正恶劣高中生的大业尽份心力才是。」
少nv抿着小嘴坐在椅子上，打从说完请求，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就没敢看向她。袁檀芮无奈，取出餐盒放在柯柚娴面前，又把附赠的餐具摆上，再拿出属於自己的餐点，便开口招呼她吃饭。
少nv们又惊又喜，急得脱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也不懂要人删掉录影，人便快速走了。
柯柚娴咬住唇，只能作罢。
柯柚娴还是低着头，却是摇了摇回：「不是，我想带回去给我阿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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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檀芮忙起身过来拉住少nv。看她这麽开心，自己也微微一笑。
袁檀芮拿出拖鞋给她，自己先一步换好鞋走进。
许yan明正在喝饮料，双眼盯着柯柚娴身上崭新的白se夹克又问：「这件名牌新品好几千，你买多少钱？」
乐团nv生在墙前摆姿势拍照。少nv们边喝饮料，边回头看。
周文英这时也想起自己无所不能的老爸，马上se厉内荏地回嘴：「对！我爸认识不少议员警察，你即使拿去警察局报案，也…也不会有用。」
h思惠皱起小脸，「会不会很多钱，那怎麽办？」
除了炸猪排，柯柚娴乖乖的把所有东西都吃光，连饭粒都没有留下一颗。
柯柚娴踱步过来，指着厨房怯怯地说：「姐姐，我会煮饭，我帮你煮晚餐好吗？」
袁檀芮心情很好，决定请张佳琪吃大餐。
柯柚娴的家境同学都知道，许yan明好奇也有道理。
透透眯起眼，似乎在考虑。
许yan明拿出手机查询，「我看网路上的报价，你这件保养得不错，至少还有两千元，你哪来这麽多钱买？」
袁檀芮不为所动，淡淡又问：「你们没放过柯柚娴，我为什麽要放过你们？」
五点下课，学生像cha0水般涌出校门口。
三位少nv面se一下惨白。
这时另一名nv生指着手机装出大惊小怪的嚷嚷：「透透，她们可是凤翔高中的学生耶！凤翔是贵族高中，能读那间学校的都是有钱人，伍千元会不会太少了？」少nv们习惯在ig上分享生活，要找到她们的资料很简单。
「好，你一星期过来给我打扫两次房子，我每个月汇钱到你的帐户。」过了十分钟，袁檀芮终於做出决定。
许yan明撇嘴，「哼」了一声走了。
先前好不容易有位好心大姐姐帮忙解决她长期被霸凌的事情，後来却发生阿嬷生病开刀；这十几天来那三人不知道为什麽转x了，平时都是她看到她们绕路走，现在反过来，但高兴不到几天，又出现接到罚单的事。
柯柚娴抬眼看着好友摇摇头，「不是，是我阿嬷被检举囤积回收品造成地方脏乱，环保局开罚单了。」
少nv们迅速转头去看另一名nv生。只见nv生靠在墙旁边的柜子专心划手机，完全没理会。
一位少nv激动地站起，旁边两人赶忙拉着她坐下。
nv生毫不在意地走向角落，圆头鞋踩着踏板，垃圾桶打开，nv生侧过身丢了团黑se物品下去，人便走进旁边的nv洗手间。
手贱拿铁链的周文英不甘心，边抹泪，边回头瞪着两人斥骂：「你们不管我的话，大家就一起si！」
柯柚娴小口吞着咖哩饭。
下一秒柯柚娴又後悔了。她自责的垂下头，气恼自己竟然生出舍弃大姐姐善心举动的念头！
少nv三人一脸惊讶又紧张地瞪着。
「姐姐…我，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缺打扫的人，我什麽都可以做，你‥愿，愿不愿意请‥我？」越说越小声，柯柚娴困窘得头已经垂到x前。
nv生从洗手间走出，手腕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配饰。与同伴会合，结伴走去咖啡馆大门，离开。
柯柚娴紧揪着夹克下摆，jg致又黑瘦的小脸上满是局促尴尬，小小声的叫姐姐。
nv生捡起，化着五颜六se妆容的脸上显出嫌弃的表情。她晃着铁链靠近同伴小声说话，同伴耸耸肩，随手指向通往洗手间角落的垃圾桶。
袁檀芮拧起眉。但没几秒後她暗叹一声，把自己餐盒内的白斩jr0u夹几块去少nv饭上，催促：「你多吃r0u，都快要考试了，得需要更多营养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