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5)

    电话另一头,裕生得到肯定答复,表情瞬间轻松,拧上水龙头往外走。

    他从卫生间出来,担心说话声被前厅的程濡洱听到,刻意把水声开大。

    推开门后,耳边静下来,周熠的说话声逐渐清晰。

    “我还用别人告诉?你生气那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周熠乐不可支,半瘫在沙发里,手捏着兜兜的爪子玩。

    “周先生您来了。”裕生还是心虚,不敢说太多话,“程先生,那我先走了。”

    程濡洱略一点头,端着茶盏吹气,脸se并未好多少。

    大门开合后,周熠默默盯着他看了会儿,难得正se道:“这事有蹊跷。”

    “我知道。”程濡洱说得轻描淡写,“所以我让裕生去查。”

    “那你还生那么大气。”

    说话声停了停,周熠忽然低声笑起来,“哦,你不是生气,你是跟人闹别扭呢?”

    程濡洱不响,冷不丁站起往卧室走,对周熠下逐客令,“我没休息好,你先走吧。”

    “我得提醒你,没名没份的小三是没资格闹别扭的。”周熠哈哈大笑,闹得兜兜不明所以,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程濡洱充耳不闻,哐当带上门。

    外面疾风骤起,裕生停好车,给芝华发送了停车位号码,左右等了不过两分钟,便看见她裹着鹅hse羊毛大衣过来,眼底一团浅浅的乌黑,是粉底都盖不住的疲惫。

    裕生放下半扇车窗,伸出头示意芝华坐进副驾,“梁小姐,麻烦你坐进车里,我带来的东西不好拿出来展示。”

    虽然心存疑惑,芝华还是拉开车门,依言坐在副驾驶。

    车里静悄悄,衬得她忐忑的心跳惊天动地。她反复想了无数可能,裕生可能是受程濡洱的指派,和她做一场t面的终结。她双手交叠,在暗处悄然握紧,让自己坦然接受一切可能。

    裕生探身向后座,取来一个纸质手提袋,手伸进去时,纸袋哗啦啦脆响,听得芝华眼皮一跳,一动不动看着。

    片刻后,他拿出一方黑se丝绒盒子,看起来像高档首饰盒,却b寻常首饰盒大了一倍不止。裕生调整方向,将开口正对芝华,手指用力缓缓打开。

    盒子做得厚实,开合的弹簧绞得很紧,防止颠簸中不慎漏出里面的珠宝。

    芝华听见缓慢拉长的“吱呀”声,黑se丝绒盒一点点打开,露出暗红se内里的衬布。

    起初只是一丝光亮微弱地闪,随着盒子完全打开,规整收纳好的珠宝晃在她眼里,满满当当塞满整个首饰盒,耀如满天繁星,被人一颗颗小心摘下,装在凡间的普通盒子里,捧到她面前。

    芝华瞠目结舌,惊愕得忘了说话,那是一整套昆曲头面,由五十件大小不一的部件组成,流光溢彩地躺在一起,华美得令人望而却步。

    “一般是用水钻,但程先生要求用真钻,足足318颗,光材料费就八千多万。”裕生把盒子小心翼翼递过去,见芝华愣住不动,转而直接放在她膝头。

    “为了赶工,找了7个老师傅,各个都是非遗传承人,同时加工才在前天收到货。”

    裕生叹口气,见芝华实在没动静,僵得被定住似的。他伸手把盒子合上,为难地笑了笑,“结果程先生闹别扭,让我随便找个垃圾堆,把这些扔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把它交给它的主人处置最为妥当。”

    裕生说完,车里陷入持久的沉默。

    原来所谓的“隆重”,竟然是这样,芝华被这份重量压得心脏ch0u搐。膝头的盒子仿佛燃烧起来,烫得她浑身上下火辣辣疼,脑内只剩嗡嗡的回响。

    然而这样费尽心思准备的、沉甸甸的隆重,已经被他丢弃了。

    并不光明正大的关系,皂丝麻线的家庭和婚姻,ai粉饰太平胜过一切的父亲。这其中任何一种,都能轻易斩断她和程濡洱短暂的情谊,那匆匆月余、不值一提的情谊,不可能b这些钻石宝贵。

    “我不能收。”芝华忍着舌尖苦涩,直直将盒子推回去。

    “梁小姐还是别为难我了。”裕生态度坚定,将盒子按回去,“实在不想要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找程先生,亲自还给他。”

    去了又有何不同呢?芝华认为,这已经是悄无声息结束的意思。

    但心里有个念头,让她忍不住想亲自过去画上句号,送别她人生医生。

    程濡洱极其不耐烦地等,ch0u空一盒烟,才等到芝华的主治医生。

    最后一根烟刚刚点燃,被他g脆利落按熄。他推开门走出去,狭长走廊里,凌晨的医院静得人心慌。

    “你好,我想了解一下芝华的情况。”他心头直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好意思,这是病人的ygsi,我不能告诉您。”章医生飞快地说。

    气氛忽然冷得可怖。

    “章医生,你简单介绍一下就好。”裕生连忙劝说,小心地看程濡洱脸se。

    “抱歉,我不能说。”章医生格外坚决,“如果她是其他问题,我说了也就说了,但她的心理问题诱因,我真的没办法随便说。”

    程濡洱r0u着眉心,强压下烦躁,因为这个医生站在芝华的立场,所以他有了些耐心去解释。

    想了想,却不知从何开头。

    “我和她认识很久,只是8年前失联……”程濡洱试图平心静气地娓娓道来。

    “容我打断一下。”章医生神se震动,用力呼出一口气,缓缓向他确认,“您以前和她见面,是不是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

    程濡洱身t一僵,片刻后点点头,“对。”

    “好吧,请您跟我到诊室来,您一个人进。”章医生叹口气,打开诊室的门。

    消毒水味钻出来,心头那gu怪异的预感更浓,程濡洱竟要提着一口气,才能稳着脚步走进去。

    “我从前对她进行治疗时,发现有关唐莺和你的经历,对她来说是为数不多的有治愈效果的经历。所以如果是你,我愿意和你聊一聊,也许能彻底治愈她。”

    房间还是黑的,章医生借着走廊灯,啪嗒按开墙壁的开关,顶灯倏然亮起,刺得他瞳孔发白。

    “但是你确认,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你都能接受吗?”她声音冷静,像一块坚y的铁板。

    “我非常确认。”程濡洱毫不犹豫答。

    几秒钟的沉默里,章医生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睛,以确认他这份郑重承诺的真实x。短暂又漫长的无声考验后,她脸上的防备褪去,抬手示意程濡洱坐下。

    程濡洱很少有这么顺从的时候,像回到学生时代,忐忑不安地等一份通知书。

    “梁小姐她在8年前遭遇了x侵,一度有很严重的ptsd,失眠、厌食、呕吐,还曾短暂地有过人际交往障碍……”

    十几分钟后,诊室的门忽然被重重摔开,砸在墙壁上嗡嗡响。

    裕生被这动静吓住,几乎从板凳上跳起来,看见程濡洱面se铁青走出来,眼里涌动着暗无天日的暴风雪,紧绷的气氛令人不寒而栗,是想把人千刀万剐的怒意。

    “严丁青每个月固定把钱给了一个人,明天中午之前,把这个人找出来。”程濡洱0出烟盒,里面空空如也,他冷脸把烟盒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谁找到,赏谁十万。”话说得轻飘飘。

    “您要做什么?”裕生不知晓实情,敏锐察觉程濡洱正在失控的悬崖边,准备纵身一跃。

    “我要g什么?”他笑得毛骨悚然,语气仍是寻常,“我要杀人。”

    久违的肃杀的狠意,再次浮现于他脸庞。

    走出医院大门,程濡洱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手是抖的,控制不住的愤怒盘亘在脑海,几乎倾覆他所有理智。

    章医生的话只开了个头,他好似受了当头一bang,身t被sisi定住,只剩一双愕然的眼睛,看着对面医生的嘴一张一合,蹦出来的字融化在空中,他什么也听不见。

    x口被cha进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是八年前风吹日晒,一直等到今日扎向他的利刃,刺进他止不住阵痛的心脏,残忍地绞动。

    程荔去世以后,这是他地用现金。

    没想到程濡洱竟然早就知道,并且找到了赵阿平,这说明程濡洱甚至在看到这些照片前,就已经知道芝华的遭遇,却仍然要见严丁青。

    一个半si不活的男人被踹进来,摔倒严丁青脚边,吓得严丁青连连后退几步,看清那个人的脸。

    真的是赵阿平,他双手被反捆,脸磕在地板上,很沉的一声闷响。

    “我说过,不要撒谎。”

    程濡洱一字一顿,扯住赵阿平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把照片举到他面前。

    一张失焦大半的照片,图里是nv孩的一双腿,布满擦伤和淤痕。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照片的医生描述得再多,也不如一张照片带来的冲击力,轻而易举击溃他。

    心疼,无尽的心疼,借着t内奔涌的血ye,充斥他四肢百骸。

    紧接着是愤怒,恨不能毁天灭地的愤怒,耳边似乎能听见那令人心碎的哭喊,如上百根针扎进他身t。

    程濡洱双目猩红,扯着赵阿平往摆满钢棍的地方去。

    “这不是我拍的!这不是我!”赵阿平面无人se,他知道自己再不喊,可能会被活活打si,“我只是把人迷晕了带过去!我拍的时候她穿着衣服,我就收了五千块钱而已,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

    程濡洱脚步一顿,扯着赵阿平头发的手骤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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