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下)齐契(4/8)

    小少爷,莫傻,大少爷不过是唐家捡回苟延残喘的命。

    小少爷,别像你大哥那样。

    唐师?唐师不过是b起仆从多了姓名。

    予其唐家姓氏已经是便宜他了。

    他与唐师渐行渐远,唐师并未追上他,在他的底层做他的烂泥,唐麟想着,他不要永远被踩在地面。有一天,他也要那些所谓兄姊对着他跪拜,送他成为唐家家主。

    「就算是烂泥,也是唐家的烂泥。」沉默片刻,唐师开口。

    生是谁家人、si是谁家鬼,无用之人是粪土、si後亦无土。

    唐宋元三家作为一个国家的三分主心骨,家族之事就是如此,能用就用,就算是废了——譬如说他自己,也会成为众人下属。

    毕竟残疾的狼崽胜过狗,人也许不好使,但是血脉仍胜一筹。

    「听我一回。」唐师低声说,唐家无义,不会顾及亲人情面,也没有道义可言,但曾经也有人皱起形状姣好的眉头,对着他说:「师,你是石头迸出来的唐悟空对吗?怎麽唐家无义,你却如此?」

    唐麟紧闭着唇,半点声音都不出。

    「年纪尚小,称王太早。」

    唐麟的眸子微微瞠大。彷佛看见了第二个齐契。

    宋词在班级里,看向空荡的几个位置,分别是唐麟跟他六个跟班,也就是路子渊那几个。

    他一整天脑袋里想的都是唐麟为什麽没有来学校。

    不是担心唐家子弟辍学,而是担心唐家子弟又离开校园去祸害人间,尤其是阿契,依照阿契的个x,说什麽都会打断他们手脚,然後店长又会生气,因为销案很麻烦。

    路子渊他们宋词倒是不担心,毕竟已经被打断手脚送医院,再怎麽样,没有个两三天没办法出院。

    随着学校放学钟声响起,宋词打了电话去店里,听见店长正在训斥店员二号的声音,阿契!你又打断人腿脚!店长、对不起!

    嗯?打断人腿脚?为什麽打断人腿脚?有人去找阿契寻仇?唐麟?

    宋词脑袋里转瞬过几个可能,随後,便听见店长凑近话筒,怎麽了?清冷的

    嗓音是店长的招牌,听了这些年,宋词差不多习惯了。不像当初一个不小心就会觉得自己会被冻si。

    「今天……图书馆要……」宋词低声说,像做错了事一样,毕竟店长就是给他工作又让他上学的人,自己却因为喜欢图书馆,所以自请离职,去赚图书馆的微薄工读费,真的有够不知好歹。

    要去就去,早点过来吃晚餐。虽然宋词很在意,但显然店长一点都不介意,直接要宋词小朋友放手去做,句末还不忘提醒小朋友要记得回家吃饭。

    没办法,宋词有过太多前科,可能是被丢弃的习惯了,总以为自己随时都会被丢弃,只要店长不表态、不要求,宋词就不会去吃晚餐,已经两年了,这个在店长眼中的坏习惯从来没有改掉过。

    「谢谢店长!」宋词感激道谢,之於店长,他真的积欠太多,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那个……店长……」

    怎麽?店长在另一头挑了眉,没少听过宋词这样支吾其词的话语,要户外教学了吗?店长猜想,每次跟钱有关的事情,宋词都特别心虚。没办法,宋词连户头都没有,店长曾经要替他开一个,却被宋词惊恐拒绝,说他要是把家当寄望在看不见的地方,就会被「他们」收走。

    像那一次毕业旅行缴费时,还是店长接到班导师打来的电话,询问宋词是不是要参加,店长才发现原来那个傻子连着三年跟同学外出的机会都放弃了。

    啧,幸好有他那个好老师。

    「不、不是……」宋词吞了口口水,「契……还好吗?」

    店长哼声,嘴角却忍俊不住g起笑容,这个小孩,总是藏不住自己万般心绪,明明只要打一通电话给阿契就可以得到答案的问题,偏偏要来问自己。

    「不好,一点都不好。」店长说,「那个傻子,准备被我丢洗衣机。」

    店长饶命!

    背景音乐传来齐契店员的求饶声音,宋词才算放下心。

    太好了,阿契没事。

    放下手机,宋词收拾了寥寥几本课本,把今天老师发下的通知单从书页之间拿出来,抓在手心看了几遍,珍而重之地摺好放入背包夹层内,然後才走出教室往图书馆的方向去。

    宋词认识唐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知道唐麟背後是多大的家族在支撑。

    如果三家喻做帝王家,那麽唐麟应该是王子,而阿契不过一介平民,怎麽想,阿契都不可能会被找上,会被找上的,应该是已经被踢出g0ng外的自己。

    「词殿下。」

    蓦地,一声熟悉低唤自身後传来,宋词站住脚步,这是以前阿契叫自己的方式,总说要他扮演王子,而阿契自己则是他身边的仆从,在宋词看来,全都只是胡说八道。

    殿下,小契儿——

    不,不是这个。

    不然,小契子——

    不对,也不是这个。

    当年阿契眉眼温驯,看着他如同看着冬日的暖yan。

    那——美人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看在宋词眼里都只是装模作样,殿下,臣——

    不,都不对,契……契绝对不是仆从。

    依稀记得阿契眨了眨一双美目,怎麽就不是臣啦?

    宋词当时没说话,不过心里记得,他当时想反问齐契的,是那句:「你又怎麽当的了臣?」

    宋词转身,「唐麟。」他满脸冷然,是超乎这个年龄的沉静——这对他们来说很正常,当一般囝仔依偎在父母怀里时,他们已经在人世历练,童稚的天真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无用的东西,「你想做什麽?」为什麽唐麟知道以前阿契叫他的方式?为什麽?

    「我不知道原来唐家的也会来找我?」宋词说,挑了眉。假装没有听见那一声词殿下,殿下殿下的,听的刺耳。

    现在宋词大概猜到了,唐麟去找过阿契,然後阿契打断了唐麟手下的人的腿脚。唐麟手下能用的人大多都是学生,阿契身手并不差,几个混混一下子就能ga0定,身手能这麽好,全归功於店长大人悉心调教。

    只是……只是齐契得罪了唐麟,唐麟绝对不可能放过阿契。

    「离我远点,你惹不起宋家。」他说的是真的,三家互相抗衡,谁也惹不起谁。

    「喔?」唐麟哼笑了声,「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一个被宋家抛弃的弃子,有什麽资格跟我说这个?」这在三家族里面都不是什麽秘密,他们彼此之间也暗中有消息往来,谁家少个垃圾,他们不至於没底。

    宋词皱起眉头,「我没有被丢掉。」他虽然被赶出门,但还不是个弃子,宋家没有要他的命,要他活下去,这就是证明。

    唐麟听了只想大笑,而他也真的这麽做了。

    「随便你,你想这麽以为就这样吧。」他走近宋词,「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跟齐契走太近,不然到最後怎麽si的都不知道。」

    宋词挑眉,「齐契?怎麽?」他眼睛不眨一下,直gg盯着唐麟。

    「不用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唐麟心头冷笑,「你跟齐契认识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唐麟不知道为什麽宋词还在装,也许是为了齐契?

    「说什麽笑话。」宋词一脸莫名,「我怎麽会随便认识一个市井小民?」对不起店长,他说谎了。

    「你才是,不要再说笑话了。」唐麟愉悦大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一次,你被我踩到地上哭,喊的就是齐契两个字。」还想装作不知道?也不想想自己都泄漏了些什麽,现在才来亡羊补牢,已经迟到不能再迟。

    宋词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的同时刷白一张脸。

    他怎麽就忘了,之前被唐麟盯上的时候,他被路子渊一群人压在地上打,那一次被打到意识模糊,下意识的就喊了那个人的名字……

    宋词简直想把自己就地掩埋掉。

    明明就已经想好了绝对不要让自己跟阿契扯上关系,没想到最後却是自己露了馅。

    「你……」既然怎麽藏都没有用,宋词也只好y着头皮面对,「你要做什麽。」

    「也没做什麽。」唐麟嘴角扬起笑容,被放逐的宋家囝仔终究b不上长年在家中g心斗角的他,简简单单就能被牵着鼻子走。

    只是这被牵着走的原因……居然是因为那个齐契?

    那个齐契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一个三大家的子嗣甘愿为其低头?

    「就当是我们两家後辈友好交流,一起出来吃个饭吧!」就像现在青春的高中同学互约假日出门吃饭,唐麟用愉快的语气这麽说。在宋词耳里听起来只像是在邀他前往鸿门宴,一去不回头,被剥皮扒骨都有可能。

    糟糕,人生遭遇大危机。

    「……你什麽时候这麽有闲情逸致了?」心里警钟大响,宋词小朋友定定心神问。

    「我随时都有闲情逸致啊。」唐麟微笑,「不过要是你没有那个闲情逸致陪我吃晚餐,我可能就要去问问齐契了?」

    宋词咬咬牙,「时间地点?」没办法,迫於y威,只好赴宴。

    「我回头再告诉你。」露出得逞的笑容,唐麟毕竟是小朋友,心里的情绪都印在脸上,全世界都知道,他赢了这场对弈,而且是三言两语的功夫,成本只有几滴口水,就得到了宋家小孩的一顿饭。

    扬长而去就差没有大笑,宋词小朋友原地默然,半晌之後才又慢慢转身。

    怎样都好,他只想要唐家不去找齐契麻烦。那个笨蛋,到底是去哪里惹来这一身麻烦?

    唐师远远的就看见唐麟的小身版往自己这里跑,一脸就是跑去欺负了别人还得逞的样子。

    唐家孩子虽然成熟,但终究是孩子,在店内被齐契耍着玩,现在就想把其他小朋友也一起耍着玩。

    车门被拉开,唐麟心情好到连要指使唐师开车门都忘了。表情都在脸上,很好懂。唐师看惯了人的脸se,一清二楚。

    「……」唐师往窗外瞥了眼,正好看见另一道少年的背影往反方向走,看那个方向,应该是要去附近大学的中央图书馆,图书馆是市内最大,足足有五栋,主要馆院在大学内,延伸出去的其他四栋的其中一间,就是唐麟的高中内图书馆。听说这间图书馆收藏了各地的藏书,各国语言都有,在这样的国家里面应该算是奇蹟。

    不过……唐师不是很想排除其中一个可能,就是国家政要si要面子,花一堆钱找来那样多的书。

    要问为什麽唐师知道,没办法,唐家也是所谓政要的一部分,而他非常肯定,他家所有长辈们都没有那个美国时间踏进图书馆,也没那个心情去翻书。

    刚刚唐麟就是跟那个少年说话吧?

    这情况还真是诡异。

    唐师想着,一边发动汽车。

    唐麟一般来说是不会跟平民百姓有接触的,也许是家族子弟的无谓骄傲。当时他自请到这家私立高中读书已经让一堆人震惊,现在居然转x跟常人说话?

    ……罢了。

    「唐师,载我回去。」後座的唐麟开口,显然心情真的很好,这次居然记得了唐师的名字。

    「抱歉,没办法。」唐师淡然拒绝,音调没有起伏。

    「什——」

    「今天老爷要我过去。只能送您到偏屋,您再请人载您回去吧。」

    理所当然的,唐麟在後座大发脾气,不过身为唐家长子,唐师早就看惯了无理取闹的富家子弟,还是把人扔到了附近的屋子,然後掉头开往市中心的大酒店,刚刚传过来的讯息是这样指示的,要他把现金送过去。

    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四面八方的视线往他集中,以为自己偷偷00的,不知道他早就感觉到那些刺人的视线,好像在无声质问他一个下人有何资格踏进这样高档的所在。

    对着柜台人员点了点头,随即一名穿着制服的接待小姐便来到他的面前,领着他走过低调奢华的长廊,身分验证过後坐上往上的电梯,最後给他指了唐家老爷会议的房间。

    「少爷,里面请。」接待小姐温声说道,制式而无温度。

    唐师不免苦笑,也就只剩下这些人,还会把他当作是少爷。

    也不出声,唐师依照着唐家跋扈嚣张的习惯……应该说是三家都有的习惯,掏出小费迳自塞入白se制服x前的口袋内,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

    电梯关门,眼前的长廊地上铺着软毯,应该很名贵,却被人踩在脚底糟蹋。

    唐师认得这里每一样摆设的材质跟价值,算一算,每走一步路,都是十几万,一般人走到底的房间大概就要破产。

    小心翼翼拉开长廊底部的红木门,沉甸甸的,不知道哪棵倒楣的百年老木被砍下来做门板。

    「老爷。」称谓不是爸爸,而是老爷,唐师不像是唐家长子,弯腰低头,鞠躬行礼,目光没有对上里头开会的两个老人家……不过他也不准许对上他们的目光就是了。毕竟他只是个刚好跟唐家有直属血亲关系的下人。

    「这位是……」

    与唐家老爷唐生和相对的人开口,让唐师愣了愣,这嗓音细腻柔和,不是老人,年龄大概与自己差不多。

    ……是卖药的?

    唐师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鼻间嗅闻到空气中的药味,不是唐家老爷身上长年留下的药茶味道,而是另一种陈年中药香。

    「喔?」唐家老爷随眼一瞥旁边低着头的自己长子,漫不经心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在介绍自己豢养的宠物或家畜,「是我犬子,见笑了。」唐生和呵呵笑着,一边又多拍了几下。

    唐师一语不发,这几下来自阿爸的触碰可谓得来不易,从小到大,si掉的前家主把自己抱回来之後,他马上被放进保母怀里,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孤身一人在深宅大院里学着怎麽当一个不惹人厌的摆设。

    「这样啊。」坐在唐生和对面的人没多问,只是发出几声好听的轻笑,「长的可真不错。」

    不错?

    这还是唐师头一回听见有人对自己的评价是这样。

    他跟在唐家的老人後头去过很多地方,看过不少觊觎他的pgu的其他老人,问唐家老爷愿不愿意让旁边跟着的小厮跟着自己去睡觉。

    骗肖,唐师打si不会相信所谓睡觉真的只有纯睡觉,他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的身t跟别人的身t做无感情的亲密交融,那些残暮之年的老人家还想肖想他青春的r0ut?想都别想。

    不过唐师自己也很庆幸,庆幸自己身上还流着唐家的血脉,要不是唐生和不愿自己唐家高贵血脉承欢他人身子底,他现在大概不知道在谁家的华美大床上。

    「呵呵,过奖了,范先生。」

    范先生?

    唐师没听过这名号,不过想想,他应该也不用在意,大概又是个跟唐家做生意的人物,只是他还真想不出来,哪方人士这麽怪癖,要交易要用现金。

    他低着脑袋退到後头去,听着小房间内两人对谈,大致上是跟药品有关,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之类的。

    唐师想,大概像他阿爸这样的有钱人,妻小成群、钱权皆有,就差长生不老,永远不si才能拥有全部,所以特别想要自己永远穿不上寿衣。

    「唐先生。」范先生说,唐师看不见表情,可是在语气里听见笑意,经验判断,大概有嘲讽的意思,因为刚刚唐生和老先生说了个天大的笑话,「人到一个年岁,不管给的休息时间再久,都只会更糟,不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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