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不死心的人(2/8)
十七岁的年纪介於少年与成年之际。柳颂的成长环境让他一路顺遂，从没有让他经历过任何风吹雨打，也因此他自信认为没有事情能够将他打败。
柳颂漠然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他慵懒的手撑在桌面托腮，「跟我交个底，你们队长都跟你们说些什麽？」
「三一哥又睡过去了？」温乐轩急忙地从椅子上起身走过去想帮忙，但是柳颂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而伸手挡住他。
大脑一瞬空白，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我能不能跟你回家？」
因为喝过酒，言知川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有些粉红，他双眼微微眯起，小嘴翘得高高，看起来很难受。
「你想做什麽？」柳颂好声好气的问。
「你是？」对方毫不避讳的目光打量着他，而後肯定道：「柳颂。」
柳颂双手叉腰，好整以暇的问：「厕所就在前面了，你不去吗？」
言知川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被棉被围成一圈，没有任何的隙缝。
遥想第一次见到言知川那年，他们两人都才十七岁。
言知川没有抗拒这一次柳颂的触碰，只是闭上眼睛自顾自地说起话。
这还是柳颂第一次看见男生能够长的如此秀气，他惊yan的倒ch0u一口气，声音在这环境下惊动到对方。
良久，姚让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也要去我们经纪团队那边报备一声再走。」
言知川无端生出一gu燥热，见挣扎无用，他也不再动弹。
对方急忙得重新把口罩戴上，一双眼睛敏锐的左顾右盼，充满戒备。
郝经理倒ch0u一口气，不可置信地跑到柳颂身边，交头接耳：「你说的是真的？」
在人家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下手是件卑鄙的事，是个正常人都会有良心考量。可正好柳颂就是脸皮厚的人，他根本不在乎，现下满心满眼只想把握这个机会，趁人之危。
言知川声音很小，支支吾吾的柳颂听得不是很清楚。柳颂只好更加靠近凑上前，言知川的唇就近在眼前，只要他再更靠近一点就能碰触到那片柔软。
言知川的态度不冷不热，声细如蚊。话语飘进柳颂耳朵里，挑动难以言喻的情绪。
率先把便当吃完的柳颂闭上眼转过身，他听见言知川放下筷子的声音，以及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看进眼底，红的像等人采摘垂怜的樱桃，於是他伸出手——
柳颂的双眼盈满不可置信，他双手抱x，浮夸道：「做了可多了！害我差点吃不消！」
柳颂抬头对上言知川赶客的目光，明知故问：「你不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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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柳颂带着人离开包间，温乐轩红着眼睛想要追上去，却被姚让抓住了手。
「你没听过酒後吐真言？」柳颂神se不耐，说话直了些，「是你们队长说今天过後就没有可以回家的地方。」
「醒来了啊？」暗哑低沉的嗓音打破空间的无声，声音的主人大手搭在他的腰上。
言知川不应。柳颂伸出双手y生生将言知川的脸捧起来。
「我没有读心术，你若不说，我也猜不出你的想法。」
白威杰凑到姚让身边，着急的问：「你说三一哥会不会听到我把他的事情抖出来？」
「我没有心思弯弯绕绕，我只是有些害怕，所以不够坚定。」
「你可能ga0错我的意思了。」柳颂将人往自己的身上更揽紧一些，「他说的是跟我走。」
「还有要求吗？」
「……」
郝经理明白，抹着脸匆匆的前往隔壁桌。
他跟其他人打听过，听说这个人很怪总是戴着口罩，没有人见过他真实的模样。神秘兮兮不张扬却又x1引人注意。不免俗增加柳颂的好奇心。
sh毛巾盖住言知川的双眼，失去视觉的他，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你如果决心收留队长，就请你好好待他。」
柳颂的心微微一紧，他捏了捏言知川的脸颊，小心翼翼，「那要怎麽办啊？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你的战队能不能收留我们队长呀？他是我们队里打游戏最厉害的人！」
言知川看着他打开便当盒，见到今天的菜se都是他喜欢吃的，口罩下的嘴抿了抿，有些松动。
今年二十岁的言知川小朋友乖巧的拿起西瓜汁，轻啜一口试探，甜甜沁凉，而後又满足喝上一大口。
柳颂的左手覆盖住言知川的右手，如愿以偿的欢喜在心口绽放。
「等等等——我是不是该跟上去？柳颂那家伙不会做出什麽吧？」郝经理看着房间门yu言又止。
「听说你都跟你的队友们坦白说愿意加入我们了啊？」
柳颂眼明手快的伸手摀住他的嘴，言知川带有雾气的眼睛迷茫的看向他，似是不解。
整个圆桌的人安静无声地看着言知川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郝经理双眼见到言知川如此傻气的模样，心尖都要融化了。
说完话的言知川彷佛花上自己身上所有的jg神与力气，他又再度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柳颂将人扛回包间，几双眼睛随着房门被他打开定焦在他的身上。
言知川没有回应，只是一个劲的用目光怼着他。柳颂好笑的撇过头，「我不看你了，你摘口罩吧。」
几名男孩瞬间失去锋芒，倔强的站在一起，维持他们依然统一阵线的片刻。
「你跟我来到这，是有什麽事要找我吗？」
言知川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近在眼前的人。
「我只是想认识你，言知川。」柳颂笑咪咪的蹲下坐在言知川身边，笑里藏着玩笑般的埋怨，「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白威杰被温乐轩猛然一拉，叉子上的n油抹上嘴角，他看着温乐轩的表情顾不上擦拭，茫然的点头。
「嗯。」柳颂轻哼一声，又问：「其他人是什麽时候的班机回来？」
见状，姚让也离开自己的位子走上前，他蹙眉：「柳队长这是何意？」
柳颂松开毛巾的禁锢，他侧躺在言知川的身边。橘hse的灯光照亮在言知川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脆弱。
他气急败坏胀红着脸，混乱的思绪下，柳颂抱住了他。
他急忙拿着便当跟上前，对方带他到楼梯间的角落。柳颂安静地躲在拐角的墙边，望着不远处的人动作摘下脸部的遮挡，露出一张白雪般好看的脸。
闻言，柳颂一扫散漫，认真的点头。
言知川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当睡意降临的时候，他好像感受到像羽毛般的柔软触碰着他的脸颊。他想细想探究，却难熬睡意浓厚而坠入梦中。这一次他久违的没有任何负担睡了场好觉。
大灯敞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言知川不舒服的微微睁开眼睛。
柳颂嗤笑，「人都在我怀里了，你说呢？」
脱口而出的瞬间，言知川感受到心跳的频率加快，脑海中浮现许多的回忆。
月光温柔地落在他们的脸上，衬出岁月静好的意象。
「那我请王姊帮忙叫车载队长回宿舍，就不劳烦柳队长。」
言知川在柳颂的怀里动弹不得，柳颂在耳边的喘息与声音清楚可闻。
难以忽视的灼热在耳边燃烧，言知川jg神上挣扎半晌，妥协说服自己睁开眼睛。
说说这两年来他如何走来，从一开始什麽都不会的唱跳小白，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偶像。
言知川受惊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逾矩，耳朵因为他的一席话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
像是已经确认了什麽，他启口：
「清醒了？」
就再勇敢一次。
言知川将脸埋在臂弯，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球。
「小朋友瞎喝什麽酒？呐，喝这。」他装上一杯西瓜汁递给他。
言知川半睡半醒，眼睛全是迷蒙，他嫌热又闷，伸手解开衣领上的一颗钮扣。突然又觉得渴，没有仔细看随手就拿起一个杯子往嘴边凑。
柳颂缓缓睁开眼睛，言知川已经重新戴好口罩了。
车驶进郊区，柳颂好生伺候言知川下车，这一路上言知川都很安静不闹腾。
他迷茫的与人进到一个房间，对方将他安置在床上，从浴室带出一条sh毛巾为他擦脸。
言知川顺从不到几秒，他放下杯子又站了起来。其他人戒备他的动作担心他磕着什麽。
「这不合适吧？」姚让垂眸，明知接下来的话勉强牵强，他也没有办法，「队长现在是不清醒的状态，怎麽能够把这样酒後的话当真？」
他猛地伸出手碰上口罩的细绳，轻道：「见着这张脸，我喜欢都来不及。」
郝经理心里复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在我渴望获得支持与认可的时候，有几个人对我说，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他们无条件相信我一定能够做到。只因为我是真心喜欢的。」
「你明明长得那麽好看，为什麽要戴口罩啊？」
「避而不谈不会改变这个现实，就算以後不再生活一起，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变的。」姚让松开了手，苦笑道，「我想队长今天会破戒喝酒，大概也是怕道别的时候会难过吧。」
「……」对方皱眉，「你找我就想问我这个？」
姚让无力的垂下手。温乐轩的眼眶突然变红。
温乐轩乖乖的点头，趁这个空档他拉开柳颂身边的椅子坐下，音量不自觉放低，「柳队长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说。」
「在我意志不坚定的时候，有人说我没有变。」
今天这顿饭以後他们就要各奔东西，那一个朝夕相处的宿舍也不复存在。
言知川没有完全相信柳颂说话算话，毕竟刚刚几句交流他们总是文不对题。
言知川的思绪逐渐清醒，可是头还在隐隐刺痛，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白威杰ch0u起一张卫生纸擦擦嘴角，老实交代：「前不久三一哥突然问起我们，如果他去打电竞的话我们会怎麽想。然後又跟我们透漏他其实过去也是一名电竞职业选手，吓了我们一跳！」
〈逃出生天〉刚成为电竞项目之一，为此官方造势活动举办一场交流赛邀请排行榜中前一百名的玩家参加竞技。其次，这场交流赛的目的也是为了让相关电竞团队公司透过这次机会招揽人才。
柳颂将郝经里丢在後头收拾行李，迳自的带着言知川进到别墅。
「哦。这好办。」柳颂颔首，朝郝经理挑眉。
背後若有似无的感受到身边人传来的温度，这是参加活动的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有人与他一起吃饭。言知川说不上心里翻涌的微妙，才发觉其实自己是会感到孤单的。
「不应该啊……」温乐轩愣住，拉一把正在吃小蛋糕的白威杰，「别吃了！我问你哦，三一哥那天是不是跟我们说他对柳队长的战队感兴趣吗？」
闻言，浑话像颗炸弹一样炸在言知川的身上，奈何手脚被捆动弹不得，不然他真想伸手摀住柳颂的嘴。
温乐轩欣喜的在心底无声呐喊：三一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得靠你自己了啊！
两位大佬离开包间，划破凝滞的空气，几个人心态上都有些炸裂。
这次柳颂没忍住笑出声，慢条斯理地起身扶住言知川，「我带你去吧。」
言知川的动作迟钝，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往柳颂身上靠。无可奈何之下，柳颂只好掐着他的腰让他站稳住身往前走。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跟言知川的距离如此靠近，触手可及。
距离厕所不到几步路，言知川停下脚步，见他摇摇晃晃柳颂将人往墙边倚靠，言知川顺势蹲下。
柳颂没有打断言知川说话，甚至他是开心的，开心言知川主动跟他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想上厕所！」言知川抬起手，温吞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温热的气息漫在耳边，柳颂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些醉了。
「嗯。开车吧。」
随後，他好笑的g起嘴角，「看起来言知川做人很成功，你们各个都这麽维护他。」顿了顿，他拥着言知川转身没再留恋，「那我们走啦。」
进入眼帘的环境陌生，可不知为何他却一点都不担心。
尽管如此，姚让并没有打算这麽简单的让人把人带走。
「好。」
「我欣赏你们队长，甚至我有过几次邀请，可是他都拒绝我。」
饶是还默默坐在位子上吃东西的白威杰，听到这句话的表情都有些不对。
柳颂声音放轻：「那是什麽让你改变主意变得坚定？」
「今天过後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柳颂惊喜：「你知道我？」
问出口的瞬间，言知川感受到身上的桎梏，实在想不出自己有能力做出什麽事情来。
感受到一gu烫人的高温。
「直接回基地吗？」郝经理自觉的到副驾驶座坐下，看着柳颂细心的在後座照顾言知川，一言难尽。
「然後现在也让我带你回来……」柳颂的右脚弯曲膝盖抵shang，顺势将眼前的人扑倒在床。「你说，你这是不是早有预谋？yu擒故纵？」
见状，柳颂觉得好笑，声音没有留意温柔又轻，听在外人耳中好像还带点宠溺。
他们都自以为忘了。他们解散了。
见到柳颂眼睛里的红血丝，言知川愣住，没注意柳颂的胡言乱语。他问道：「我对你做了什麽吗？」
「你喝酒後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jg。」
柳颂僵持几秒才拿着自己的便当走上前。
「言知川让我带他回家。」
某天中午吃饭时间柳颂拿着便当，一手拿着手机张望找寻言知川的身影。他向人要到一张偷拍，仅能看到对方的眉眼。虽然没有多少明显特徵可供辨认，但不知为何柳颂看见这双眼睛，透过屏幕感受到对方独有的淡漠气质。
「後天。叶教练怕队员们太c累，决定先修整一天再回来。」
「因为我的存在会让人感到丢脸。」
「嗯……」
「所以，你到底为什麽要一直戴口罩啊？」
然而转念又想，柳颂或多或少也能够明白平常言知川的个x有多麽压抑，将好多心事都藏在心底。因为喝过酒的他，现在像是被打开心上的锁，没有束缚泄漏出真心话，也仅仅的只在这个时机。
他没有在集合的大厅中看见言知川，正想要放弃随便找窗边的位子坐下的时候，不经意看见外面走廊上有人默默地拿着便当离开。只是背影，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柳颂，他就是他要找的人。
可见到柳颂一口接着一口扒着饭，他能够感受到肚子里饥饿的反应。无可奈何之下言知川侧坐一边重新摘下口罩，打开便当盒。
如果知道言知川喝酒以後会这麽好说话，柳颂想他跟言知川之间的交流就变得简单多了，根本就不会有这段时间的迂回。
言知川还没有回应就被人攥紧手，被动x的跟着对方走。
柳颂的下巴抵在言知川的肩上，埋首於他的颈窝，左耳贴在言知川的唇畔。
柳颂不知道言知川突然在闹什麽脾气，他跟着蹲下，用着平生以来所剩无几的耐心哄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与言知川是当时活动中第一名的候选人，不少人在想究竟谁更技高一筹，对於这些猜测议论柳颂只当笑话看，他毫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唯一在意的是与他相提并论的言知川。
言知川的眼眸里乘载着月光。柳颂又一次问道：「你愿意重回赛场吗？加入我的战队，我们一起。」
他怎麽跟柳颂同床共枕？
倏然，趴在桌上的人坐起身，白威杰惊恐的马上止住自己说话的声音。
後来，直到遇见言知川，他才明白世界总不会围着他转的道理。
郝经理轻叹，跟驾驶座的司机报备基地的地址後，心累的闭目养神。
柳颂躺在言知川的身侧，听着他安稳的呼x1，望着他陷入沉睡的睡颜。
熟悉的气息再次靠近自己，温柔的笑意在耳边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