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悲惨人生(2/8)
“……”我的额角仿佛爆起看不见的青筋,“……你最好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不明白那是否是晨间的一场梦境,后来不论我实验多少次也没有成功了。
一切仿佛都在变好,我的世界不再下雨,那是他给我的太阳。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选择默默坐回沙发等待。
怎么会呢?不可能吧……
当然,到最后我还是没有跳下去,我确实是个胆小鬼。
我实在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一个社恐要装作社牛和人群混在一次真是太可怕了。但贺年就是铁社牛,就这么一圈下来,身上都是酒味和香水味。
我踮起脚,在他惊讶的神情中吻上他的唇。
“不对。”狗狗看起来有些郁闷,“明明应该我先亲你的。”
他哼哼唧唧就是不说清楚,疯狂用脑袋蹭我。
我抬头,看向对面的老者,眼角缓慢淌出泪水:
“闭嘴。”我恼羞成怒,“我都说我不想来这种场合了。”
“我,我在做醒酒汤……”顾倾委屈巴巴。
“砰——!!!”
我也不想坐在这里,但是有什么在引诱我。
因为班长,我认识了新的朋友,认识了世界的另一面,也慢慢接纳自己。不会有人再说我长了一张聊骚的脸,因为这么说的人都会被班长偷偷逮住打一顿。也不会有人再在路上拦住我,因为每一次回家的路都有他在我身边。
“我不在乎。”我听见自己说。
“要不…你猜一猜…刚刚我是不是在睡觉?”我盯着顾倾。
“有什么不一样?”我故意问道。
以前我碰不到他,只有他主动触碰我,我才能感受到他。但有一次睡得迷迷糊糊间,我忘记他是鬼魂,下意识拉了一下他的手。我碰到了他的手腕,可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我的手再次穿了过去。
音乐震耳欲聋,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异样,于是我也没收着声音:“不好喝。”
幻想中的自己支离破碎,倒在血泊中。
我垂眸去看,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已经喝了这么多吗?
他瞬间开心起来,咧开嘴笑,围在我身边不停将我往外推,“老婆你到外面等着就好,我很快的~”
哪里都没看见,难道消失了?
这蠢蛋。
我充耳不闻,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歌。
巨大的撞击声将我吓醒,我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四处张望。
雨季来了。
可怜的姜七零八落,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样子。
“喝到吐,喝到大脑麻痹胃部出血,都得喝。因为有时候,那是拯救公司的唯一机会。”
我转身走进厨房,找了半天的鬼就飘在灶台旁边,还没发现我的存在。
今天是贺年生日,于情于理我都得上门庆贺。只是他却要开一个生日派对,邀请了众多富二代。作为他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也不好意思不在场了。
“唔……”
我想到了什么:“您会付出什么代价吗?这种事……”
“怎么像慷慨赴死似的。”他小声叭叭。
屋子里安静地可怕,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又是幻听吧,我苦笑。
我晃着腿,几粒碎石从我腿边滚落,瞬间看不到踪迹。
“有时候没有办法,必须得喝。”我喝光杯里的酒,“在把公司从死线里拉扯回来那段时间,我经常喝酒,习惯了。”
我回身往下望,路上没有行人。
把自己扔回沙发上,我呼出一口气,酒精带来的眩晕还萦绕在我的大脑之中。
“那为什么还要喝?”
它在引诱我……
今天天气很好,微凉的风拂过我的脸颊,吹开我额前的发丝。发丝带来的痒意让我感到不愉快,我扒拉了几下头发,将它们全部梳到脑后。
我调侃过他班长的面子真大,能让他和我玩。
“……”
悬着的心重重跌落,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哼…哼…”
我望向窗外,天空又开始下起小雨,闷雷声隐隐从云中传来。
他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背后传来贺年惊恐的声音:“你别做傻事!!!快下来!!!”
我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分开,可我们却在一起了七年。从热恋到初尝禁果,从黏黏糊糊再到相濡以沫,他早已不再是爱人,更是我在世界上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顾倾把我拉起来,指着桌面上几瓶空酒瓶,眉毛拧在一起:“你看清楚,你喝了多少?”
但他反而褪去了咋咋唬唬的神情,满脸认真地反驳我:“不关班长的事,一开始你脸太冷我以为你不好相处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一位很值得结交的朋友。”
“……”
谁知道天花板上的灯还亮着,落地窗外还是浓重的夜。
很巧的是贺年也和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在高三的时候他对我已经没有偏见了,甚至有时候去做什么都会捎上我一起。
昏沉沉地倒在沙发上,我看见天花板都在旋转。
“倾倾,不喝了,好不好?”
“我知道了,真的谢谢您——”
“合佬。”
我垂眸,盯着自己泛白的指尖,代价吗?
我知道后半句是什么,但梦里仿佛隔了一层纱,我听不清那人说的话。
我闭上眼,黑甜的梦再次抓住了我,拖着我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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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穿着黑色西装朝我走来,挤眉弄眼道:“顾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呢?”
我找遍房间,却没有见到那只鬼。
但梦境还未结束。
我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样说自己,难道不感觉被羞辱了吗?班长仿佛是例外,无论我怎么狗啊狗地叫他,他都不会不开心。到了后来,这就成了我们之间的爱称。
“好了好了,那忘掉刚才的事吧。”我推开他的脑袋,站定闭眼,“来吧!再来一次。”
他打掉我手里的酒杯,酒杯砸在地上发出脆响。恰好音乐停了,一时间,离我最近的几个人醉眼朦胧地望向这边。
那时班长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等我,我是不相信的。可是不管我多晚下楼,我都能看见楼梯间外那抹挺拔的身影。他不会谴责我为什么那么晚才下来,只会拽过我的书包和我一起往外走。
我只听见风声,鸟鸣声,以及震耳欲聋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哼着若有若无的歌。
它在引诱我。
失重感攥紧我的心脏,我切身体会到了疼痛。
看了几下我便收回视线,厌倦感浮上心头。
他无辜地看着我:“太软了,甜甜的,像果冻一样,我没忍住嘛。”
我没想过我会和谁在一起,也没想过和我在一起的就是一位男生。但喜欢无关性别,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一个男生。
幽静的小屋里,我听着树叶缓慢摩挲着的声音。淡雅的香气在鼻尖缭绕,带着深远又缥缈的意味。
我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哪怕,……?”
我只好礼貌性笑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端着酒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凡事都有代价。”
一开始我很抗拒这样的行为,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犯了。我骂他是等主人的狗,可他没有生气,只是死皮赖脸地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对,我就是你的狗狗,怎么了?”
不过我也没什么精力去看他了。
呼吸交缠,唇瓣亲昵地碰在一起。我们都没有伸出舌头,是一个普通的、不带情欲的吻。
他抱着我埋首在我的颈窝:“那么好的气氛……”
富二代们都玩疯了,酒一杯一杯地灌,看起来混乱的很。我实在不太接受得了这样的场面,贺年那小子把我带过来又屁颠屁颠去找他的“好妹妹”去了。
只是,老天看不惯我们过得太好,硬要把一切都收回。
“不会,你已经偿还。”
我有些纳闷:“我没喝很多啊?”
困意弥漫,实在有些难以睁开眼皮。但那声音还不罢休,不停地在我耳边叨叨。
但他很诚实地捂住我的眼睛,唇再次贴了上来。他把我的唇舔湿,随后用尖利的虎牙啃了一口。
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
我摇摇手中的高脚杯,叹了口气。
“老婆,这好喝吗?”顾倾好奇地盯着我手中的酒杯。
顾倾端着碗怼到我鼻尖前,刺鼻的姜味把我熏成眯眯眼:“老婆,醒酒汤来了。”
不过,顾倾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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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浅淡,无形之中又带着超脱世俗的意味,让人的内心宁静下来。
我叹了口气:“那我就等喝的了。”
“嘶!”我吃痛,“你是真的狗吗?怎么还咬人呢?”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我仔细辨认他的话。
“哎,别把我厨房炸了……”话还没说完鬼就没影了。
接收到我的死亡凝视,顾倾仿佛夹紧了看不见的尾巴:“啊…好像是耶……”
最近回忆的频率有点高了,分明我是想彻底遗忘的。
“老婆……?”
我艰难地睁眼,以为要起床上班了。
“走啦,别人越活越年轻,你倒好,直接步入老年了。”他撺掇我去会场中心,“很多人都在等你呢,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顾总是社恐啊哈哈哈哈哈。”
记忆碎片如同装在盒子里的拼图,上下晃动,无数人声从里边传出,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难以辨认。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顾倾的身形似乎慢慢变得凝实了。
应该没问题…吧……
“倾倾!过来!!”
我没脾气了,扯着他往前走,“快走吧,很晚了。”
那人拿起什么东西放在我面前,我只看见底下血红色的流苏,微微微微晃动。
“我查了一下,他们说喝了醒酒汤睡得更好哦。”
突然,厨房里似乎传出碗筷碰撞的声音。如果不是我刚好在厨房边,那一点细微的声音在沙发上是完全听不见的。
顾倾走得太快,以至于我只听见贺年的细弱声音:“啊……?那是谁啊?我怎么好像看见了两个顾哥?”
“如果你能接受……那么,我知道了。”
我捂着脑袋爬起来,发现自己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我缓缓直起身来,脚尖抵在边界。丝毫不害怕面前的危险,我随意转身,看见贺年目眦欲裂的神情。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我的心跳没由得慢了半拍。
顾倾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紧了我。
顾倾的身形哆嗦了一下,明显被我吓着了,他悻悻然转身,想挡住背后的东西。但他似乎也忘了自己是鬼,我能透过他的身体看见砧板上被残忍“分尸”的姜。
自从公司情况好转后我很少喝酒,只是我的肌肉仿佛还有记忆一般,一嗅到酒味就机械地往嘴里灌,就连自己也没意识到身体已经不行了。
他的声音仿佛坠入水中,我只听见模模糊糊的声响。
酒液洒了我一身,我不高兴了:“你干什么?”
他拉着我的手往外走,我跌跌撞撞跟着他,来不及距离最近的贺年告别。
“老婆……”
“……”
我掌握了主动权,结束这个吻摸摸他的头,“乖狗狗,这是奖励你的。”